第153章·练兵

二月二十八长明镇东垭口外空地，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东边天白了一片。空地是一片平地不大可够用，地上有几个草人草人是稻草扎的有头有身子有手脚站在地上，草人有五个排成一排间隔三步都面朝队伍。空地周围是山山不高可挡风，日头从山后面升起来照在空地上暖暖的。空地上站了二十个人都是火器队的，穿着粗布衣裳腰里系着皮带皮带上挂着子弹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枪枪是旧的可还能用，有的是步枪有的是猎枪有的是手枪，枪都擦得干净发着黑亮的光。郑九站在队伍前面，他是火器队队长穿着一件旧军装军装上有几个补丁可洗得干净腰里别着一把手枪，他以前是军人打过仗枪法好战术好是长明镇最会打枪的人。郑九问都到齐了。二十个人齐应声音洪亮。郑九说好今天练打靶。二十个人都看着地上的草人。郑九指着草人说看见了吗那就是靶。二十个人点了点头。郑九说三十步外打胸口。二十个人点头。郑九说每人五发看谁打得准。二十个人都摩拳擦掌。郑九说打得准的有奖。二十个人都睁大了眼睛。一个年轻人问啥奖。郑九说多给五发子弹。二十个人都眼睛亮了。郑九说打得不准的罚。二十个人都紧张了。那个年轻人又问啥罚。郑九说多跑十圈。二十个人都苦了脸。郑九问都听明白。二十个人齐应。郑九说好开始。二十个人都准备好。

郑九喊石墩子。石墩子站出来说等到。石墩子是火器队副队长十六岁个子蹿了一截比去年高了半头脸还是圆的可眼神稳了，怀里揣着那块会响的石头石头温的像有心跳。郑九说你先来。石墩子点了点头走到队伍前面，他拿着一支步枪枪是旧的可擦得干净。郑九说三十步准备。石墩子举起枪瞄准草人的胸口，他的手稳稳的没抖眼睛眯着看着准星准星对着草人的胸口。他慢慢吐出来。郑九喊放。砰一声枪响子弹飞了出去，草人的胸口多了一个洞。几个人喊中了。石墩子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瞄准。砰砰砰砰又四声枪响。五发子弹全打完。他走到草人前面看了看，草人的胸口有五个洞都在胸口附近有的偏左有的偏右可都在胸口上。郑九说五发五中好。几个人都拍手。郑九说比上次好上次三中。石墩子笑了说进步。郑九点了点头说对。郑九说奖五发子弹。石墩子笑得更响了说谢谢队长。郑九说谢啥继续努力。石墩子点了点头说对。

郑九喊下一个。小李站出来说到。小李二十岁个子高瘦眼睛亮手稳以前是猎户打过猎枪法不错。郑九说你来。小李走到队伍前面举起枪瞄准。砰砰砰砰砰五声枪响。他走到草人前面看了看。郑九说五发四中好。小李点了点头。郑九说奖三发子弹。小李笑了说谢谢队长。郑九喊下一个。一个一个人轮流上去打靶，有的打得准有的打得不准有的五发五中有的五发三中有的五发一中，打得不准的都苦了脸知道要罚跑圈。郑九说都听着打枪要稳。二十个人都听着。郑九说手稳眼稳心稳。二十个人都点了点头。郑九说别急慢慢瞄。二十个人点了点头。郑九说瞄准了再打别瞎打。二十个人点头。郑九说子弹不多每一发都得打中。二十个人点头。郑九说打仗的时候子弹就是命。二十个人都沉默了。郑九说没子弹就没命。二十个人都点头。郑九说所以每一发都得珍惜。二十个人点了点头。郑九说好再练一轮。二十个人又开始轮流打靶，这一轮大家都更认真有的比上一轮打得准有的还是不准可都在进步。练了一个时辰都练完。郑九说好今天就到这儿。二十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郑九说打得不准的留下跑圈。几个人苦了脸可没说话都留了下来。郑九说其他的回去休息。其他的人转身往镇里走。

郑九说明天练队形。二十个人点头。郑九说队形很重要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二十个人点了点头。郑九说得配合得有队形。二十个人笑了。郑九说明天练三角队形。二十个人都睁大了眼睛。一个年轻人问三角队形。郑九说三个人一组站成三角。二十个人点了点头。郑九说一个人在前面两个人在后面。二十个人点了点头。郑九说前面的人打枪后面的人保护。二十个人点了点头。郑九说换着打不停。二十个人点了点头。郑九说这样火力不断。二十个人点头。郑九说敌人抬不起头。二十个人点头。郑九问都听明白。二十个人齐应。郑九说好明天好好练。二十个人点了点头。郑九说还有联防要扩编。二十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石墩子问扩到多少。郑九说从五十人扩到八十人。二十个人都睁大了眼睛。郑九说多三十人。二十个人点头。石墩子问人从哪儿来。郑九说从难民里选。二十个人点头。郑九说难民里有不少年轻人身体好能干活。二十个人笑了。郑九说选三十个加入联防。二十个人点头。郑九说火器队也扩从二十人扩到三十人。二十个人都睁大了眼睛。郑九说多十个人。二十个人点头。石墩子问枪够吗。郑九说不够只有十五支枪三十个人不够分。二十个人都皱了皱眉。石墩子问咋办。郑九说轮着用。二十个人点头。郑九说练习的时候轮打仗的时候也轮。二十个人点头。郑九说还有得找枪。二十个人点头。郑九说去外面找找旧枪找子弹。二十个人点头。郑九问都听明白。二十个人齐应。郑九说好都回去休息。二十个人转身往镇里走。

石墩子走在最后面，他还在想打靶的事。他小声说今天五发五中进步。他的眼睛亮了说以后会更准。他点了点头说对会更准。他又想了想程爷。他小声说程爷还会来。他的脸沉了说到时候我的枪会更准。他点了点头说对会更准。他小声说我会保护大家保护长明镇。他的眼睛亮了说对。他又想了想爹。他小声说爹我长大了。他点了点头说对。他小声说以前我只会记账。他笑了说现在我会打枪了。他的眼睛亮了说对我会打枪了。他小声说还会带队我是副队长。他点了点头说对。他小声说爹你可以休息了。他的眼睛湿了说以后有我。他点了点头说对。他又想了想长明镇。他小声说长明镇是我的家。他点了点头说对。他小声说我要保护它用我的枪。他的眼睛亮了说对。他小声说还有用我的命。他点了点头说对。他走得更快背挺得更直像一棵树。日头升得更高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他回头望了望东垭口外的空地，空地上草人还站在那儿身上有很多枪眼。他小声说明天我还会来。他点了点头说对。他小声说练得更准练得更强。他的眼睛亮了说对。他转身往镇里走走得很稳很坚定。路上有人在忙有的在修屋子有的在修农具有的在种地都在忙忙得热火朝天。几个人喊石副队长。石墩子应了一声笑了笑笑得很开心很自豪很满足。他走得更稳背挺得更直。四盏灯在阳光下亮着像四颗星在白昼里静静发光。午后的风掠过岭头灯火在风里稳稳地亮着。石墩子走在回镇的路上，心里想着刚才打靶的事。五发五中，比上次好，比小李好。他想起第一天拿枪的时候手抖得连枪都举不稳，可现在他能三十步打草人的胸口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以后他会打得更准，会打得更快，会带着火器队守住长明镇。他摸了摸怀里的石头，石头温温的一下一下地跳，和他的心跳一样。

郑九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些打得不准的人在跑圈，心里想着刚才打靶的事。石墩子五发五中，不错，比他预想的还好。小李五发四中，也不错，毕竟以前是猎户。可其他的人就差了，有的五发只中一两发，有的连草人都打不着。他知道，这些人练了才半个月，不能要求太高，可子弹太少了，只有一百发，每个人五发就用掉了一百发，明天还得练。他想起老石昨天说的，得找旧枪找旧子弹，去外面的兵营警察所仓库找。他知道，这是个办法，可外面不安全，到处是程爷的人，到处是寂灭教的人，到处是危险。他摸了摸腰里的枪，枪是凉的，可他心里热。他知道，从今儿起，他不只是个管军事的人了，他还是火器队的队长，他得带着这二十个人练出来，得让他们能打枪，能打仗，能守住长明镇。他看着那些跑圈的人，他们跑得气喘吁吁的，可没人叫苦。他笑了，笑得眼角都堆起了皱纹。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好样的，只要练出来，就是长明镇的一把刀。

灯还亮着。

心还跳着，人还守着，长明镇还在。

他转身往镇里走，脚步很稳。

长明。

长明长明。

长明长明长明。

长明。

长明。

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