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遭遇

三月十二南边树林深处，天刚黑日头落下去西边天红了一片像血像火像烧。五十个人在树林里走着走得很慢很轻很小心像一条蛇像一条龙像一条河在树林里穿行在黑暗里穿行在危险里穿行。树林里很暗很凉很静只有脚步声只有呼吸声只有心跳声。树很高很粗很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阳光很难照进来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星星像眼睛像灯。草很深很密很长到了膝盖到了大腿到了腰走起来很难很慢很费力。郑九走在最前面他是队长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在前面开路砍断路上的树枝砍断路上的藤蔓砍断路上的杂草让后面的人好走。石墩子走在最后面他是副队长在后面压阵看着每一个人看着每一个人的包裹看着每一个人的枪防止有人掉队防止有人落后防止有人走错路。郑九小声说小心别出声。五十个人都放轻了脚步。郑九小声说跟紧点别走散。五十个人都跟得更紧。郑九小声说枪上膛准备战斗。五十个人都把枪上了膛。

走了半个时辰突然前面传来了声音。郑九小声说停。五十个人都停了下来。郑九小声说听。五十个人都竖起耳朵听。前面传来了说话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走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叫喊。郑九小声说有人。五十个人都紧张。石墩子小声问几个。郑九听了听说七八个。石墩子点了点头说不多。郑九点了点头说对。石墩子小声问是寂灭教吗。郑九听了说是。石墩子点了点头说对。石墩子小声问他们在干啥。郑九听了说在休息在喝酒在吃东西没发现我们。石墩子点了点头说对。石墩子小声问咋办。郑九想了想说绕过去别惊动他们我们还有任务。石墩子点了点头说行。郑九说绕过去小心点。五十个人都小心地往旁边绕。

走了几十步突然一个人脚一滑踩断了一根树枝。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树林里特别响特别大特别清楚。前面传来一声喊谁。五十个人都停了下来都紧张都警惕。前面又传来一声喊出来。五十个人都沉默都没有出声都没有动。前面又传来一声喊我看见你们了。五十个人都知道被发现了都知道躲不过去都知道要打仗。郑九大声喊准备战斗。五十个人都举起了枪都瞄准了前面都准备开枪。前面有人开枪了子弹飞了过来打在树上打在石头上打在地上。郑九大声喊开枪。五十个人都开枪了。砰砰砰砰砰枪声连成一片像爆竹像雷声像鼓声震得树林里的鸟都飞了起来震得树林里的虫都不叫了震得树林里的兽都跑了。枪口喷着火子弹飞着树叶飞着树枝断着树皮飞着土块飞着石头飞着一片混乱一片混战一片混杀。前面有几个人倒下有的中了腿有的中了臂有的中了胸有的中了头都倒在地上都在挣扎都在呻吟都在哭喊都在流血。有几个人跑了都转身往后跑都拼命地跑都不要命地跑都不敢回头都不敢停下都不敢慢下来都只想活命都只想逃走都只想离开。有几个人还在开枪都躲在树后面都躲在石头后面都躲在草丛后面都在还击都在抵抗都在拼命都不想死都不想输都不想败。郑九大声喊冲。声音洪亮像雷像鼓像钟震得树林里的树都在抖震得树林里的地都在动震得树林里的天都在变。五十个人都冲了上去都举着枪都喊着口号都拼着命都不怕死都不怕伤都不怕痛都只想赢都只想胜都只想成。

冲了几十步前面的人都跑了都逃了都不见了只剩了三个人倒在地上都不动都死了都闭着眼都张着嘴都流着血都浸在血里都死得很惨都死得很悲都死得很可怜。郑九大声喊停。五十个人都停了下来都喘着气都擦着汗都看着地上的尸体都沉默着都不说话都不出声都在想事都在想人都在想命。郑九问都没事吧。声音有点抖有点哑有点沉。五十个人都看了看自己都看了看旁边的人都在检查都在确认都在确定。一个人说没事声音有点抖有点哑有点沉。另一个人说也没事声音也有点抖也有点哑也有点沉。郑九点了点头说好。五十个人都点了点头都松了一口气都放下了心都安下了心都定下了心。郑九说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的。五十个人都互相检查着都看着对方的身体都看着对方的衣服都看着对方的脸都在确认都在确定都在确信。石墩子说没有都没受伤。郑九点了点头说好。五十个人都点了点头都松了一口气。郑九说检查一下子弹看看用了多少。五十个人都检查着子弹都数着子弹都算着子弹都在确认都在确定都在确信。石墩子说用了三十多发。郑九想了想说不多。石墩子点了点头说对。石墩子说还有九百多发。郑九点了点头说够用。石墩子点了点头说对。郑九说搜一下他们看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五十个人都搜着地上的尸体都翻着衣服都摸着口袋都找着东西都在确认都在确定都在确信。一个人说有枪三支。郑九点了点头说好。另一个人说有子弹五十多发。郑九点了点头说好。另一个人说有粮一些干粮。郑九点了点头说好。另一个人说有水几个水袋。郑九点了点头说好。郑九说都收起来都有用。五十个人都把东西收了起来都装进了包裹都背在了身上。郑九说走快点。五十个人都加快了脚步往南走往危险走往战争走往光明走。

石墩子说他们会报信寂灭教会知道。郑九点了点头说对。石墩子说会有准备。郑九点了点头说对。郑九说可是我们也得去三百多人在等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石墩子点了点头说对。郑九说走快点。五十个人都加快了脚步往南走往危险走往战争走往光明走。石墩子走在最后面他回头望了望望着刚才打仗的地方望着地上的尸体望着地上的血望着地上的弹壳望着地上的树叶望着地上的树枝望着地上的土块望着地上的石头。他小声说刚才打仗了真的打仗了。他点了点头说对。他小声说我开枪了真的开枪了。他的手在抖说对。他小声说我打中了吗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说说不准。他小声说可是我开枪了。他的脸更沉了说对。他小声说我杀人了吗说不准。他摇了摇头说说不准。他小声说可是我开枪了。他的眼睛湿了说对。一个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说没关系。石墩子看着那个人说真的吗。那个人点了点头说对。那个人说他们是敌人他们要杀我们。石墩子点了点头说对。那个人说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我们。石墩子点了点头说对。那个人说所以没关系。石墩子点了点头说对。石墩子说谢谢。那个人笑了说谢啥应该的。石墩子也笑了。那个人说走快点。石墩子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往南走往危险走往战争走往光明走。他的手不抖了他的脸不沉了他的眼睛不湿了他的心不慌了他的心不乱了他的心不怕了他的心定了他的心稳了他的心坚了他的心强了他的心勇了他的心敢了他的心果了他的心断了他的心决了。四盏灯在远方亮着像四颗星在远方亮着。夜色漫上来四盏灯在风里稳稳地亮着。郑九走在队伍前面，心里想着刚才那场遭遇战。七八个寂灭教的人，打死了三个，跑了四五个，缴获了三支枪五十多发子弹。他知道，跑掉的那几个人一定会报信，寂灭教已经知道他们来了。他加快了脚步，他知道，他们得赶在寂灭教做好准备之前，找到那三百多人。

队伍在黑夜里继续往南走，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照在树林里的小路上，斑斑驳驳的。郑九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树，他知道，跑掉的那几个寂灭教的人可能就在前面的某个地方，可能在设埋伏，可能在准备打他们。他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打。石墩子走在最后面，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开枪的事。他刚才开了五枪，不知道打中了没有，可他知道，他开枪了，他杀人了。他想起以前在长明镇打靶的时候，那时候打的是草人，可现在打的是人。他摸了摸怀里的石头，石头温温的一下一下地跳。他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他点了点头说对。他知道，那是敌人，那是要杀他们的人，他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他。可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像压了一块石头。

队伍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郑九停了下来，举起望远镜往前看，望远镜里有火光，有人影，有帐篷。他小声说前面有人。五十个人都停了下来，都举起了枪。郑九看了一会儿，说不是寂灭教，是难民。五十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郑九说走过去看看。五十个人都小心地往前走，走了几十步，前面的人发现了他们，都站了起来，都举起了手里的家伙。郑九喊我们是长明镇的来帮你们的。前面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都哭了，都跑了过来，都围着他们。一个白胡子老人拉着郑九的手说终于来了终于来了。郑九说我们来了别担心。老人哭着说寂灭教每天都在打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郑九说别怕我们来了。他回头看了看那五十个人，五十个人都站在那里，枪扛在肩上，眼睛亮亮的。他知道，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