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黑云压城

结盟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南柳村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村口的空地上石墩子带着十几个长明镇来的战士正在训练南柳村的民兵。柳石头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按照石墩子教的姿势一下一下地刺着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硬但看得出来很认真。石墩子走到柳石头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腰说刺的时候要用力不是用胳膊是用腰腰发力胳膊只是顺着力道再来一次。柳石头刺出木棍这一次动作明显顺畅了许多。石墩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对就是这样大家都看清楚了吗腰发力不是胳膊再来十组。民兵们齐声应和木棍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

村子的另一头女人们正在做饭。大铁锅架在临时搭的灶台上锅里煮着野菜粥还加了一些从长明镇带来的糙米粥的香气飘得很远引得几个孩子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柳大婶一边搅着锅里的粥一边笑着说别急都有份今天加了糙米比昨天的好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起头问大婶长明镇的人真的会保护我们吗。柳大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会的他们是好人你看郑队长他们不就帮我们打跑了黑石寨的人吗。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锅里的粥。老人们则聚在村中央的大槐树下聊着天他们经历过太多的风雨对眼前的变化既有期待也有担忧。柳老根抽着旱烟说长明镇的人是好人但黑石寨的黑七可不是善茬这次我们杀了他那么多人他肯定会报复的。旁边的老人点了点头冷哼了一声说是啊黑七那个人心狠手辣当年我们村不就是因为不肯交粮被他烧了三间房子吗。柳老根吐出一口烟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们有长明镇的人帮忙还有了自己的民兵黑七要是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话虽这么说但老人们的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忧虑。

郑九站在村口的瞭望台上看着村子里的一切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这是从长明镇带来的他不时地望向远处的山路眉头微微皱着。石墩子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说队长喝点水吧。郑九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问训练怎么样了。石墩子擦了擦汗说还行这些村民虽然没打过仗但都很认真柳石头那小子学得最快已经能当小队长了。郑九点了点头说继续训练时间不多了。石墩子愣了一下问队长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郑九放下望远镜指了指远处的山路说你看那边山上的鸟今天特别少。石墩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平时成群结队的鸟今天几乎看不到几只。石墩子问这说明什么。郑九的声音低沉说说明山里有人而且人不少鸟是被吓跑的。石墩子的脸色变了说是黑石寨的人。郑九说很有可能黑七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报复我估计他的人已经在附近了只是还没动手。石墩子紧张地问那我们怎么办。郑九说加强巡逻另外让村民们做好准备一旦打起来老人和孩子先躲进地窖里。石墩子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郑九又拿起望远镜望向远处他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黑七这个人他虽然没见过但从柳德旺和村民们的描述中他知道这是一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人这次伏击战长明镇和南柳村的联军杀了黑石寨二十多个人还缴获了大量的物资黑七不可能咽下这口气。问题是黑七会带多少人来什么时候来。郑九正在思考看到远处的山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他赶紧调整望远镜的焦距仔细看去。那是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正沿着山路小心翼翼地往南柳村的方向走来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武器有的是刀有的是木棍。郑九的心里一紧这不是黑石寨的人黑石寨的人穿得比他们好武器也更精良这几个人看起来是逃难的。他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哨兵说盯着那几个人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哨兵点了点头拿起了望远镜。过了大约一刻钟那几个人走到了离村口大约一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人举起了双手对着村口的方向大声喊着什么。郑九听不清但从动作来看应该是在求救。他对哨兵说让柳石头带两个人过去看看注意安全要是有诈立刻撤回来。哨兵点了点头跑下去通知柳石头了。他又拿起望远镜看着那几个人他们看起来很疲惫衣服破烂脸上满是灰尘其中一个人还受了伤被另外两个人搀扶着。

过了一会儿柳石头带着两个民兵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他们和那几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柳石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着走。那几个人如释重负跟着柳石头往村口走来。郑九从瞭望台上下来走到村口等着他们。柳石头看到郑九赶紧跑过来说郑队长他们是从东边逃过来的说黑石寨的人正在攻打他们的村子。郑九的心里一沉问他们是哪个村的。柳石头说是李家坳离这里大约三十里地他们说黑石寨来了两百多个人把他们的村子围了他们几个是趁乱逃出来的。两百多个人郑九的脸色变了他原本以为黑七最多带一百多个人来没想到来了两百多。郑九问那个受伤的呢。柳石头说他是李家坳的民兵队长被黑石寨的人砍了一刀在背上幸好伤得不深。郑九点了点头说先带他们去休息给他们弄点吃的那个受伤的让柳大婶给包扎一下。柳石头带着那几个人去了。

郑九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柳德旺家走去。柳德旺正在家里和几个村干部商量事情看到他进来赶紧站起来说郑队长你来了。郑九点了点头说柳村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柳德旺看出郑九的脸色不对赶紧让其他人先出去然后关上门说郑队长出什么事了。郑九把刚才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柳德旺听完脸色煞白说两百多个人这可怎么办。郑九说柳村长你先别慌两百多个人听起来很多但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我们有三十个长明镇的战士加上南柳村的五十个民兵一共八十个人虽然人数少但我们有工事有地形优势还有火器。柳德旺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可是黑石寨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我们的民兵才训练了几天能行吗。郑九坚定地说黑石谷伏击战我们不也打赢了吗那时候我们的民兵才训练了一天现在他们已经训练了三天比那时候强多了。柳德旺说郑队长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郑九说第一立刻派人去长明镇求援把这里的情况详细地告诉老石让他派援军来。柳德旺说我这就派人去。郑九继续说第二加强村口的工事把拒马再往前移十米壕沟再挖深半米另外在村子的两侧也布置一些陷阱防止敌人从侧面进攻。柳德旺点了点头说我这就安排人去做。郑九说第三让村民们做好准备一旦打起来老人和孩子立刻躲进地窖里女人负责烧水包扎运送弹药所有的男人都要上战场。柳德旺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好我这就去通知大家。郑九补充道还有把村里的粮食和水都集中起来统一管理如果被围了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命根子。柳德旺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郑九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了柳德旺家。村子里已经开始骚动消息传开后村民们都很恐慌女人们抱着孩子低声哭泣老人们聚在一起唉声叹气民兵们则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脸上既有紧张也有决绝。郑九走到村中央的大槐树下对着聚集的村民们大声说乡亲们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黑石寨来了两百多个人听起来很可怕可是我要告诉大家我们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他又说黑石谷伏击战我们只用了五十个人就打赢了黑石寨的先头部队现在我们有八十个人有坚固的工事半有长明镇的火器而且我们已经派人去长明镇求援了援军很快就会到。村民们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郑九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说我知道大家都不想打仗可是黑石寨的人不会因为我们害怕就放过我们他们会烧我们的房子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亲人我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拿起武器和他们拼了。柳石头第一个喊了起来说拼了。民兵们齐声应和。村民们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响彻整个南柳村驱散了一些恐惧带来了一些勇气。郑九看着大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一战会很艰难可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守住南柳村。他转身对石墩子说走我们去村口再检查一遍工事。石墩子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村口走去。夕阳西下把整个南柳村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村子里的炊烟缓缓升起和天边的晚霞融为一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远处的山路上黑七带着两百多个手下正浩浩荡荡地往南柳村赶来他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眼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黑七咬着牙说南柳村长明镇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他的身后两百多个黑石寨的匪徒齐声呐喊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无数的飞鸟。郑九站在村口，看着那一片黑黢黢的山，心里想着黑七的两百多人。八十对两百，三挺机枪一门小炮。他握紧了手里的枪，他知道，明天就是一场硬仗，可他必须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