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过年

腊月里，长明镇开始准备过年。

跟往年不一样，今年的年景特别好，粮食大丰收，一亩地收了四石半谷子，比去年多了半石。冬猎打了不少猎物，有野猪肉、野兔肉、野鸡肉、鹿肉，还有熊肉。冰钓也钓了不少鱼，有鲤鱼、鲫鱼、草鱼、鲢鱼。老百姓家里都有粮，有肉，有鱼，这个年过得特别丰盛特别好。老石说，今年是长明镇这些年过得最好最丰盛的一个年，老百姓都很高兴，说跟着石主事，日子越过越好。

小石在镇公所里，把这一年的事在本子上一笔一笔记了下来。这一年，扩军一万新兵，新兵训练三个月正式入营，三家联军第二次合练，安置了五万南边流民，学堂里有两千个孩子读书，北关镇和南平城都巡视过了，春耕夏收秋收都大丰收，冬猎冰钓都有收获，一件一件，都在推进。

他算了一下，这一年长明镇的人口又增加了，从一百七十万增加到一百七十五万。兵数也增加了，从十四万增加到十五万。炮数也增加了，从一万五千门增加到两万四千门。粮也增加了，够吃三十年。他合上本子，心里很踏实，觉得这一年没有白忙。

大年三十晚上，小石去了南坡坟地。雪地上留下他一串脚印，从镇口一直走到坟地。他先在郑九的坟前站住，蹲下来，把坟前的雪扫了扫，上了一炷香。他在心里说，郑九爷，今年长明镇又过了一年，粮够吃三十年，兵有十五万，炮有两万四千门，南边北边都稳了，老百姓日子越过越好，您放心吧。

他在郑九的坟前站了很久很久。郑九走了二十二年了，坟上的草已经枯了。他想起小时候，郑九带着他在镇子里转，跟他说这是长明镇的根，要守好。那时候他才十几岁，听不懂。现在他懂了。

然后他慢慢走到石墩子的坟前。石墩子走了六年了，坟上的草已经枯了。小石蹲下来，把坟前的土培了培，说，师父，我接灯接了十一年了，没给你丢脸。长明镇现在一百七十五万人，比你当年守的时候大了三倍，老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书读，您放心吧。

他又在那些老坟前一个一个慢慢走过去。有些坟前的木牌已经旧了，字也淡了，他蹲下来，用手把木牌上的雪擦了擦，认出几个名字——都是跟着郑九、跟着石墩子打天下的老人。他在每个坟前都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心里很感激这些老人。他想起这些老人，都是跟着郑九、跟着石墩子打天下的，都是长明镇的功臣。他们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病床上，有的死在灾荒里。可是他们都守着长明镇，守着这盏灯，一直到死。

从坟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镇上的鞭炮声一阵一阵传过来，孩子们的笑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小石站在坡顶上，看着山下的长明镇，一片灯火，一直连到河边。他看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心里很踏实。

大年初一，小石把长明灯从灯座上取下来，擦了三遍，又重新点上。灯焰稳稳地烧着，不晃也不跳。 他想起今天早上，老百姓都在贴春联，放鞭炮，很热闹。他想起老石带着人在镇公所门口贴了一副春联，上联是“长明灯亮照万家”，下联是“静潮退去百姓安”，横批是“天下太平”。他想起顾南枝带着学堂的孩子们写春联，写了几百副，分给老百姓，老百姓都很高兴，说顾先生写的字真好看。 他站在灯前看了很久，转身走出镇公所。

街上，孩子们在追着鞭炮跑，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家家户户都贴着春联，挂着红灯笼，很热闹。小石沿着主街慢慢走了一圈。路过一家门口，看见一家人正在吃年夜饭，有鱼有肉，有说有笑，很热闹。这家的主人叫刘五，是去年从南边逃荒过来的流民，今年是他在长明镇过的第一个年。他看见小石来了，连忙迎出来，说石主事，您来了，进来喝杯酒。小石笑了笑，说，不了，我就是随便走走，你们好好过年。刘五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说石主事，谢谢您，谢谢长明镇，给了我们一家人一条活路，今年是我们家过得最好的一个年，有鱼有肉，有饭吃，以前在南边，过年连饭都吃不上。小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以后年年都能过好年。刘五点了点头，说谢谢石主事，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小石又走到学堂门口，看见学堂的孩子们正在学堂里过年，有糖吃，有新衣服穿，有说有笑，很热闹。一个孩子叫小石头，是去年从南边逃荒过来的流民孩子，今年五岁，是学堂里最小的孩子，他看见小石来了，连忙跑过来，说石主事，您来了，给您拜年。小石笑了笑，说，小石头，过年好，新衣服真好看。小石头高兴得跳了起来，说石主事，这是顾先生给我做的新衣服，好看吗？小石点了点头，说，好看，真好看，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小石头点了点头，说谢谢石主事，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不给您丢脸。

小石又走到军营门口，看见新兵们正在军营里过年，有酒有肉，有说有笑，很热闹。一个新兵叫王二，去年入营的，现在在步兵营，他看见小石来了，连忙迎出来，说石主事，您来了，进来喝杯酒。小石笑了笑，说，不了，你们好好过年，好好训练，以后上了战场打胜仗。王二点了点头，说谢谢石主事，我们一定好好训练，以后上了战场打胜仗，不给您丢脸。 小石又走到铁匠铺门口，看见老铁带着学徒们正在铁匠铺里过年，有酒有肉，有说有笑，很热闹。老铁看见小石来了，连忙迎出来，说石主事，您来了，进来喝杯酒。小石笑了笑，说，不了，你们好好过年，好好铸炮，以后铸出更好的炮。老铁点了点头，说谢谢石主事，我们一定好好铸炮，以后铸出更好的炮，不给您丢脸。他又说，今年铸了两万四千门炮，比去年多了九千门，都是陈六帮着改进了铸炮的法子，铸得又快又好。小石点了点头，说，陈六立了大功，你们都立了大功，长明镇有你们这些工匠，就稳了。

他走到镇口的老槐树下站住。这棵树是郑九当年亲手种的，现在已经得两三个人才能合抱了。树上挂着红灯笼，在风里晃。 他想起郑九说过，过年了，要让老百姓都吃上肉，都穿上新衣服。这话他记着。 他站在树下，看着街上的灯火，听着孩子们的笑声，心里很踏实。他想，长明镇的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能过好年，这就够了，他守这盏灯，守得值。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凉意。小石裹紧了棉袄，转身往回走。明天还有很多事——开春要练兵，要铸炮，要安置新流民，要跟云州和南平城会盟。他一件一件在脑子里排了一遍，排完了，也走到了住处门口。

他推开门，屋里的炉子还温着。他坐下来，把今天的事在本子上记了最后一笔：大年初一，长明镇一百七十五万人，粮够吃三十年，兵十五万，炮两万四千门，三家结盟，南北皆稳，老百姓日子越过越好。

他合上本子，吹了灯。窗外的鞭炮声还在一阵一阵响着。 他想起今天晚上老百姓家的年夜饭，有鱼有肉，有说有笑，很热闹。他想起刘五家的年夜饭，有鲤鱼，有野猪肉，有白米饭，还有酒，刘五说这是他们家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他想起学堂里的孩子们，有糖吃，有新衣服穿，都很高兴。他想起军营里的新兵，有酒有肉，都很热闹。他想起铁匠铺里的工匠，有酒有肉，都很高兴。他想，长明镇的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能过好年，这就够了，他守这盏灯，守得值。 他躺下，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静悄悄的夜里。鞭炮声还在一阵一阵响着，孩子们的笑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大年初一就这么过去了。小石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鞭炮声，一阵一阵，飘在静悄悄的夜里。他想，这就是过年的味道，热热闹闹的，老百姓都高兴，这比什么都强。

他想起今天早上给郑九和石墩子上坟的情景，想起他们当年守长明镇的艰难。现在长明镇一百七十五万人，比当年大了几十倍，老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书读，可是那盏长明灯，还是郑九当年点着的那一盏。

他在心里说，郑九爷，师父，你们放心吧，长明镇越来越好，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三家结盟，南北皆稳，这盏灯，我守得住，一定守得住。

年夜的月亮悬在半空，雪地上泛着冷冷的光。院子里传来孩子们放鞭炮的笑声，他听着听着，倦意涌上来，睡着了。梦里，他看见长明镇的老百姓都在过年，有鱼有肉，有说有笑，很热闹，孩子们提着灯笼在街上追跑，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一片祥和。他望着满镇的灯火，心里暖洋洋的。他望着满镇的灯火，心里暖洋洋的。

他又想起今天过年的情景。老百姓们贴春联，放鞭炮，吃年夜饭，有说有笑，很热闹。孩子们提着灯笼在街上追跑，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一片祥和。军营里的兵们也在过年，有酒有肉，都很高兴。他想，这就是太平日子的样子，老百姓能过好年，他守这盏灯，守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