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再探石室
秋天到了，长明镇开始忙秋收。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顾南枝算了一下，收的粮加上仓里存的，够五万人吃十年半。郑九说，那就好。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九月里，郑九决定再去一次南边山里那个石室。上次他去的时候，只看了半天，没有仔细看。现在顾南枝认出了几个字，他想再去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他挑了陈默和五个骑兵，又带上顾南枝和那个老猎人。这次他多带了几个人，因为上次那个石室很大，他想让顾南枝把里面的画都临摹下来。
第二天一早，郑九带着人从长明镇南门出发。他们往南走了一天，到了山脚下。老猎人指着那条长满杂草的山沟说，就是这条。郑九让人下马，牵着马往里走。山沟里的路确实被树埋了，很多地方要砍开树枝才能过。老猎人走在前面，用刀砍开挡路的树枝，郑九跟在后面。
他们往山里走了两天。路上没有人家，只有鸟叫和风声。第二天下午，他们到了那个石壁前面。石门还在，门上的字也还在。郑九让人按了那个凸出来的石头，石门缓缓打开了。
门里面还是那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墙壁上有灯座，灯座里还有干枯的油。郑九让人点燃火把，沿着通道往里走。通道走了大约百步，到了那个很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什么都没有。石室的墙壁上，画着很多画。
郑九让顾南枝开始临摹。顾南枝拿着纸笔，一幅一幅地看，一幅一幅地临摹。郑九在石室里走了一圈，仔细看每一幅画。他发现，这个石室比他上次看到的还要大，在主石室的旁边，还有两个小石室。
他走进第一个小石室。这个石室很小，只有几步见方。石室的墙壁上没有画，只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陶罐。郑九把陶罐拿起来，看了看，陶罐已经碎了一半，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把陶罐放回原处，走出了小石室。
他走进第二个小石室。这个石室比第一个大一些，墙壁上也有画。画上画的是一群人从外面走进石室，他们把一些东西放在石台上，然后跪下来拜。拜完之后，他们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郑九看了半天，不知道这些人在拜什么。他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让顾南枝也把这幅画临摹下来。
顾南枝临摹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他们在石室外面点了一堆火，轮流睡觉。郑九睡不着，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他想起这十几年，从一个外来的种地人，变成了五万人的主事人。他不知道这些石室里的东西跟他有什么关系，可是他觉得，这一切不是巧合。
第二天，顾南枝把所有的画都临摹完了。郑九让人把石门重新关上，带着人往回走。回到长明镇，顾南枝把临摹的画铺在桌上，一幅一幅看。她发现，主石室里的画跟西坡洞里的画是同一套，都是画的一座城，城里有一盏灯。可是第二个小石室里的画不一样，画的是一群人拜一个石台。
郑九问顾南枝，你看出什么了。顾南枝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些石室不是随便修的。它们是有人特意修的，用来守那盏灯。我们老石家世世代代守的那盏灯，跟这些石室是有关系的。郑九点了点头。
顾南枝又说，我还发现了一个新的字。这个字在第二个小石室的壁画上，写在石台旁边。我对比了很久，觉得这个字大概是祭。郑九说，祭。顾南枝点了点头，说对，就是祭。画上那群人拜石台，就是在祭。
郑九让顾南枝把这些新发现整理出来。他说，这个事先不要跟别人说。顾南枝点了点头。
十月里，陈默从北边回来。他说张旅长在黑石镇没有再增兵，可是也没有撤。他现在总共五千人，跟长明镇差不多。郑九判断，张旅长是在养精蓄锐，等他把兵补满，可能还会再来。郑九让陈默继续盯着。
十一月里，黑水河互市开了四年了。老周算了一下，这四年互市给长明镇带来了三万多两银子的收入。郑九说，这个互市比打仗划算多了。他让老周把互市的规矩再理一理。
腊月里，郑九让人杀了三口猪，分了肉。大年三十晚上，他带着酒去南坡，给所有坟头都敬了一圈。他蹲在新埋的坟前，一个一个念了名字，才站起来往回走。
拜完年出来，郑九沿着主街走了半条街。他看见路边有几个孩子在堆雪人，停了停脚，又接着走。
晚上，郑九一个人在镇公所里，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北边张旅长暂时不动，南边跟苏东山维持互市，东边跟周旅长是盟友。他现在手里有五千四百兵，八门炮，一千一百骑兵，五万人，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冬天的夜风吹过来，已经很冷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春天又来了。郑九把新一年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个序。第一，接着练兵，现在长明联防有五千四百兵，要练成精锐。第二，接着造枪，老铁现在一个月一百八十支，要做到二百支。第三，接着存粮，现在够吃十年半，要存到十一年。第四，跟云州周旅长接着结盟，两家互为犄角。第五，跟南边苏东山维持互市，以黑水河为界。他把这些事写在本子上，吹了灯。
三月里，陈默从北边回来。他说张旅长在黑石镇招了五百新兵，现在总共有五千五百人。他还在买马，现在有一千骑兵。郑九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收了。他说，张旅长在准备。陈默说，看样子明年开春他会再来。郑九让陈默把这个消息告诉周旅长。周旅长回话，说他这边也在招兵，现在有五千人了。郑九说，那咱们两家明年要是真打，也有一万零四百人。
四月里，老铁来报，说他造的枪又改进了，现在一个月能造二百支。他还说，他铸的炮也好了，现在长明镇有九门炮。郑九让他把新炮拉到石门寨试打。试了一下，比以前的炮打得更远，也更准。郑九说，好，你接着造。
五月里，西边山里又来了一帮流民，有七百多口，说是从更西边过来的，那边闹土匪，活不下去了。郑九让人把他们安置在镇外，给他们粮食和地，让他们开春种地。老石说，这些人里面有会打猎的，有会烧炭的，是有用的人。郑九说，那就把他们留下来。
夏天到了，长明镇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仓里的粮堆得满满的。顾南枝算了一下，现在仓里的粮够五万人吃十一年。郑九说，那就好，咱们不怕被围。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七月里，郑九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耕完了，学校办了，兵练了，枪造了，流民安置了，石室又探了一次。他现在手里有五千四百兵，九门炮，一千一百骑兵，五万人，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没有打大仗，可是攒够了家底。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腊月里，郑九让人杀了三口猪，分了肉。大年三十晚上，他带着酒去南坡，给所有坟头都敬了一圈。他蹲在新埋的坟前，一个一个念了名字，才站起来往回走。
大年初一，郑九又是挨家挨户拜年。他走了七十多户，都是牺牲战士和军属的家。走到一个去年牺牲的年轻战士家，那战士的媳妇抱着刚满四岁的孩子，看到郑九来了，眼泪就下来了。郑九蹲下来，看着孩子说，这孩子以后就是长明镇的人，长明镇养他。媳妇哭得更厉害了。郑九陪她们坐了一会儿，才走。
从那户人家出来，郑九一个人在街上走。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想，这就是他守着的东西。他知道，不管以后还有多少仗，他都得接着打。他转身往镇公所走，新的一年，新的事，还在等着他。 郑九出了镇公所，拐进了学堂。先生正在讲课，学生们摇头晃脑地念。他在窗外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