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六犯石门

第二年春天，张旅长果然又动了。陈默从石门寨飞马回来报，说张旅长亲自带了五千五百人，从黑石镇往南来，带了十二门炮，还有一千骑兵。郑九问，走到哪里了。陈默说，已经过了黑石镇，看样子要在石门寨以北五里扎营。郑九让陈默先喝口水，自己把石墩子和老石叫过来。

郑九说，张旅长这次五千五百人，跟上次差不多，可是炮多了两门，骑兵多了一百。他是吃了五次亏，这次把所有的家底都押上了。石墩子说，那怎么办。郑九说，还是守石门寨。可是这次他炮多，寨墙可能守不住，咱们得在寨墙后面修第三道墙。老石说，那我这边呢。郑九说，你守长明镇，把城里的民兵组织起来，不要让老百姓慌。老石点了点头。

郑九当天就带着两千五百人去石门寨。留两千九百人守长明镇，让石墩子带。周旅长那边他派了人，让他带五千人来援，三天到。郑九到石门寨的时候，小栓已经把寨里的四千人安排好了。他上了寨墙看了看，寨墙又加固了，五道壕沟也挖了，内墙也修好了，第三道墙也修了。他说，不错。

两天后，张旅长的五千五百人到了。这次他没有扎营，直接在离寨墙五百步的地方摆开阵势。十二门炮一字排开，对着寨墙。一千骑兵在两翼来回跑。郑九站在寨墙上，用望远镜看过去，张旅长的旗在中间。他知道，这次张旅长是来真的了。

上午，张旅长的炮先响了。十二门炮对着寨墙轰，比上次猛得多。寨墙虽然加固了，可是石头也经不住这么轰。打了两个时辰，寨墙被打塌了五个角。郑九让人用土袋填，可是炮一直在轰，战士们不敢露头。中午的时候，张旅长没有让步兵冲，而是让炮继续轰。他要把寨墙彻底打烂。

郑九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让人把九门炮都推到寨墙缺口那里，对着张旅长的炮阵打。九门炮对着十二门炮打，射程不够，打了半天也没打中。郑九让火器队不要还炮，等他下命令。

下午，张旅长的炮又轰了两个时辰。寨墙被打塌了三个大口子，整个西面都塌了。郑九让人退到内墙后面，准备从内墙打。天黑的时候，张旅长的兵退了五里，回营吃饭。郑九让人换班吃饭，寨墙上留一半人守着。他自己在内墙后面走了一圈，看看哪里有缺口，哪里需要补。他发现，内墙虽然修了，可是上次加厚过，这次应该守得住。他让人连夜在第三道墙后面再修一道矮墙，准备万一内墙也塌了，还有第四道。

晚上，陈默从外面回来。他说，周旅长的五千人已经到了离石门寨三十里的地方，明天中午能到。郑九听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他说，好。他又让陈默带二十个骑兵，明天一早绕到张旅长后面，看他的粮道。陈默说，我这就去。

第二天一早，张旅长又开始炮轰。这次他把十二门炮都用上了，对着寨墙轰了三个时辰。寨墙西面那个大口子又被打塌了，郑九让人从内墙打。中午的时候，张旅长的步兵开始冲，这次他把全部五千五百人都压上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再不攻下来，他就没兵了。

郑九让人把九门炮都推到内墙缺口那里，对着冲上来的人打。五千五百人冲了半天，倒了四百多，还是不退。张旅长在后面亲自督战，说谁退就砍谁。这样打了一个时辰，张旅长的人死了六百多，还是没有攻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东边路上扬起了尘土。郑九用望远镜一看，是周旅长的旗子。周旅长的五千人到了。他从张旅长的侧后方打过来。张旅长没有想到周旅长来得这么快，他的后队被周旅长的人冲散了。郑九看到这边得手，立刻让人打开寨门，带着五百人冲了出去。

张旅长被两面夹击，前面是郑九冲出来的五百人，后面是周旅长的五千人，寨墙上还有三千多人的枪。他知道攻不下来了，下令撤退。这次他退得很快，他的一千骑兵挡住了周旅长的追兵，他自己带着步兵退了十里，才稳住阵脚。郑九没有追太远，追了五里就回来了。他知道，追太远会吃亏。

这一仗打了两天。张旅长死了一千五百多，伤了一千多，退到了黑石镇。郑九这边死了三百多，伤了五百多。周旅长那边死了两百多，伤了三百多。郑九把伤员抬回寨里，让姜郎中来看。他又把牺牲的战士一个一个记下来，准备送回长明镇安葬。

打完仗的当天晚上，郑九在寨子里摆了几桌酒，给周旅长接风。周旅长说，郑兄弟，你这一仗打得好，张旅长这一次折了一千五百多人，他现在总共也就三千多人了，短期内不会再来。郑九说，这次多亏你来的及时。周旅长说，咱们两家是盟友，不说这个。两个人喝了几杯，周旅长又说，张旅长这个人我了解，他吃了六次亏，这次是真的伤了元气，短期内不会再来了。郑九点了点头。

周旅长回云州的那天，天刚下过雪。路上不好走，郑九让人备了车，把伤兵和缴获的粮草都装上。

郑九在石门寨又待了三天，把防务重新安排了一下。他让小栓继续守寨子，加五百人到四千五，让石墩子带一千五百人回长明镇休整。临走的时候，他跟小栓说，张旅长短期内不会再来，可是你还是给我盯紧。小栓点了点头。

从石门寨回来，郑九去了铁匠铺。老铁正在打一把新刀，见他来了就放下锤子。郑九说，炮弹不够了，你得加紧。

晚上，郑九一个人在镇公所里，把这一仗的经过写在本子上。他写得很简单：春，张旅长五千五六犯石门寨，周旅长五千来援，破之，敌死千五，我死三百。他把本子合上，吹了灯。窗外的春夜已经暖了，可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张旅长还在黑石镇，他迟早还会来。可是他不怕。他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打完仗之后，长明镇进入了一段更长的平静。张旅长退到黑石镇之后，没有再出来。陈默从北边回来报告，说张旅长在黑石镇招兵，可是上次折了一千五百多，现在招不满，只招了五百，总共有四千五百人。郑九判断，张旅长短期内不会再来，他得先把兵补满。郑九让陈默继续盯着。

他利用这一段平静做了几件事。第一，把石门寨的寨墙重新修了一遍，这次用的是大石头，比以前更结实。寨墙又加高了五尺，外面挖了六道壕沟，沟底插尖木。小栓在寨里又招了五百个新兵，现在寨里有四千五百人。第二，老铁的造枪作坊又扩了，现在一个月能造二百支枪，加上缴获的，长明镇的兵现在都用上了自己造的枪。第三，郑九让军官学堂又办了两期，现在有一百四十个年轻的军官，分到各营当排长。第四，他把骑兵队从一千一百人扩到一千三百人，现在有一千三百个骑兵，比张旅长的一千多。

夏天到了，长明镇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仓里的粮堆得满满的。顾南枝算了一下，现在仓里的粮够五万人吃十二年。郑九说，那就好，咱们不怕被围。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七月里，郑九把这半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耕完了，兵练了，枪造了，城修了，骑兵扩了。他现在手里有五千四百兵，九门炮，一千三百骑兵，五万人，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没有打大仗，可是攒够了家底。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一仗打了两天。张旅长死了一千五百多，伤了一千多，退到了黑石镇。郑九这边死了四百多，伤了六百多。周旅长那边死了两百多，伤了三百多。郑九把伤员抬回寨里，让姜郎中来看。他又把牺牲的战士一个一个记下来，准备送回长明镇安葬。

打完仗的当天晚上，郑九在寨子里摆了几桌酒，给周旅长接风。周旅长说，郑兄弟，你这一仗打得好，张旅长这一次折了一千五百多人，短期内不会再来了。郑九说，这次多亏你来的及时。周旅长说，咱们两家是盟友，不说这个。两个人喝了几杯，周旅长又说，张旅长这个人我了解，他吃了六次亏，这次把所有的家底都押上了。他要是再输，就没本钱了。郑九点了点头。他知道，周旅长说得对。张旅长这次输了这么多，短期内不会再来了。他们得趁这个空档，把石门寨再修一遍，把兵再练一遍。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仗打得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