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南探山路
秋天到了，长明镇开始忙秋收。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顾南枝算了一下，收的粮加上仓里存的，够五万人吃十二年半。郑九说，那就好。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九月里，郑九决定派人往南探一探。上次他去南边山里的石室，是老猎人带路，只走了一条沟。他想知道，南边山里还有没有别的石室，还有没有别的像长明镇这样的据点。他挑了陈默和十个侦察兵，又带上那个老猎人。这次他不让陈默打仗，只让他探路。
第二天一早，郑九带着人从长明镇南门出发。他们往南走了一天，到了山脚下。老猎人指着那条长满杂草的山沟说，就是这条。郑九让人下马，牵着马往里走。山沟里的路确实被树埋了，很多地方要砍开树枝才能过。老猎人走在前面，用刀砍开挡路的树枝，郑九跟在后面。
他们往山里走了三天。路上没有人家，只有鸟叫和风声。第二天下午，他们到了那个石壁前面。石门还在，门上的字也还在。郑九让人按了那个凸出来的石头，石门缓缓打开了。他让人在石室外面留两个人守着，自己带着陈默和老猎人，沿着石室后面的一条小路继续往南走。
这条小路比上次走的那条沟还要窄，很多地方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过。老猎人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在树上做记号。他们往南又走了两天，翻过了一道山梁。山梁那边是一条更深的山沟，山沟里有一条小溪。沿着小溪往下走，走了半天，陈默突然停住了。他指着前面说，队长，你看。
郑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的山壁上，有一个很大的洞口。洞口被树挡着，可是仔细看，能看到人工修过的痕迹。他们走过去，把树砍开，露出了洞口。洞口的石头上，刻着跟西坡洞和南山石室一样的字。
郑九让人点燃火把，走进洞里。这个洞比南山石室还要大，里面分了好几个厅。第一个厅很大，能容下几百人。厅的墙壁上有灯座，灯座里还有干枯的油。第二个厅小一些，墙壁上画着壁画。画上画的是一座城，城里有一盏很大的灯，跟西坡洞和南山石室的画一模一样。第三个厅更小，只有几步见方，墙壁上没有画，只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陶罐。
郑九在这个洞里看了一天。他发现，这个洞跟西坡洞和南山石室是同一套。洞壁上的字也是一样的，壁画也是一样的。他让顾南枝把所有的画都临摹下来，让陈默把这个洞的位置记在图上。
他们从洞里出来，又往南走了一天。翻过一道山梁，看到了南边的平原。平原上有一条河，河两岸有几个镇子。陈默用望远镜看了看，说，队长，那边有人。郑九也看了看，说，那是苏东山的地盘。他让陈默不要靠近，就在远处看了看。
从南边回来，郑九带着人沿着原路往回走。路上走了四天，才回到长明镇。回到长明镇，顾南枝把临摹的画铺在桌上，一幅一幅看。她发现，这个新发现的洞里的画，跟西坡洞和南山石室的画是同一套，都是画的一座城，城里有一盏灯。可是这个洞比那两个洞都大，也更完整。
郑九问顾南枝，你看出什么了。顾南枝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些石室不是随便修的。它们是有人特意修的，沿着一条线修的。从西坡洞，到南山石室，到我们今天发现的这个洞，它们在一条线上。郑九说，一条线。顾南枝点了点头，说对，就是一条线。这条线从北边的西坡洞，一直往南，到我们今天发现的这个洞。我估计，这条线上可能还有别的洞。
郑九让顾南枝把这个发现整理出来。他说，这个事先不要跟别人说。顾南枝点了点头。
十月里，陈默从北边回来。他说张旅长在黑石镇没有再增兵，可是也没有撤。他现在总共四千五百人，比长明镇少一千。郑九判断，张旅长是在养精蓄锐，等他把兵补满，可能还会再来。郑九让陈默继续盯着。
十一月里，黑水河互市开了五年了。老周算了一下，这五年互市给长明镇带来了四万多两银子的收入。郑九说，这个互市比打仗划算多了。他让老周把互市的规矩再理一理。
进了腊月，郑九让人把今年的年猪杀了，每个分了两斤肉。大年三十，他去南坡坟地坐了很久，回来时镇上的人已经在放鞭炮了。
从那户牺牲战士家出来，郑九一个人走过巷子。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上晃眼。他眯着眼往回走。
晚上，郑九一个人在镇公所里，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北边张旅长暂时不动，南边跟苏东山维持互市，东边跟周旅长是盟友。他现在手里有五千四百兵，九门炮，一千三百骑兵，五万人，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冬天的夜风吹过来，已经很冷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春天又来了。郑九把新一年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个序。第一，接着练兵，现在长明联防有五千四百兵，要练成精锐。第二，接着造枪，老铁现在一个月二百支，要做到二百二十支。第三，接着存粮，现在够吃十二年半，要存到十三年。第四，跟云州周旅长接着结盟，两家互为犄角。第五，跟南边苏东山维持互市，以黑水河为界。他把这些事写在本子上，吹了灯。
三月里，陈默从北边回来。他说张旅长在黑石镇招了五百新兵，现在总共有五千人。他还在买马，现在有一千一百骑兵。郑九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收了。他说，张旅长在准备。陈默说，看样子明年开春他会再来。郑九让陈默把这个消息告诉周旅长。周旅长回话，说他这边也在招兵，现在有五千五百人了。郑九说，那咱们两家明年要是真打，也有一万零九百。
四月里，老铁来报，说他造的枪又改进了，现在一个月能造二百二十支。他还说，他铸的炮也好了，现在长明镇有十门炮。郑九让他把新炮拉到石门寨试打。试了一下，比以前的炮打得更远，也更准。郑九说，好，你接着造。
五月里，西边山里又来了一帮流民，有八百多口，说是从更西边过来的，那边闹土匪，活不下去了。郑九让人把他们安置在镇外，给他们粮食和地，让他们开春种地。老石说，这些人里面有会打猎的，有会烧炭的，是有用的人。郑九说，那就把他们留下来。
夏天到了，长明镇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仓里的粮堆得满满的。顾南枝算了一下，现在仓里的粮够五万人吃十三年。郑九说，那就好，咱们不怕被围。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七月里，郑九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耕完了，学校办了，兵练了，枪造了，流民安置了，南边的路也探了。他现在手里有五千四百兵，十门炮，一千三百骑兵，五万人，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没有打大仗，可是攒够了家底。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郑九说，这个互市比打仗划算多了。他让老周把互市的规矩再理一理，不要让两边的商人起冲突。
进了腊月，郑九让人把今年的年猪杀了，每个分了两斤肉。大年三十，他去南坡坟地坐了很久，回来时镇上的人已经在放鞭炮了。
大年初一，郑九又是挨家挨户拜年。他走了八十多户，都是牺牲战士和军属的家。走到一个去年牺牲的年轻战士家，那战士的媳妇抱着刚满五岁的孩子，看到郑九来了，眼泪就下来了。郑九蹲下来，看着孩子说，这孩子以后就是长明镇的人，长明镇养他。媳妇哭得更厉害了。郑九陪她们坐了一会儿，才走。
从那户人家出来，郑九一个人在街上走。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想，这就是他守着的东西。他知道，不管以后还有多少仗，他都得接着打。他转身往镇公所走，新的一年，新的事，还在等着他。 郑九走过铁匠铺，老铁正光着膀子在炉边干活。见他来了，老铁抹了一把汗，说新炮再过三天就能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