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北行探城

秋天到了，长明镇开始忙秋收。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顾南枝算了一下，收的粮加上仓里存的，够八万三千五百人吃十八年。郑九说，那就好。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九月里，郑九决定去最北边那座城看看。顾南枝之前说，那条线最北边那个点画的是一座很大的城，城里有一盏很大的灯。现在十二个点都找到了，他想亲眼去看看那座城。

他挑了陈默和二十个骑兵，又带上顾南枝和那个老猎人。这次他不让陈默打仗，只让他探路。他让石墩子守长明镇，让老石管民政，让老铁接着铸炮。临走的时候，他跟石墩子说，我走之后，你守好长明镇，石门寨那边让小栓盯着，不要轻举妄动。石墩子说，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郑九带着人从长明镇北门出发。他们往北走，沿着那条线，经过之前找到的几个洞，再往北约莫走了十天，翻过了一道很高的山梁。山梁那边是一片很大的平原，平原上有一条河，河两岸有几座镇子。陈默用望远镜看了看，说，队长，那边有人。郑九也看了看，说，那就是画里那座城。

他们往平原上走了一天，到了那座城的边上。那座城比长明镇大得多，城墙有三丈高，城门上有匾额，匾额上刻着两个字，跟长明灯底座和西坡洞的字是一样的。顾南枝把那两个字临摹下来，看了半天，说，这两个字，念起来大概是长明。郑九听到这里，心里一动。他说，长明。顾南枝点了点头，说对，就是长明。原来这座城就叫长明。

郑九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个字，半天没说话。他想起老石说的，长明灯不是他们家的，是更早以前的人留下的。他又想起西坡洞和南山石室里那些画，画的是一座城，城里有一盏灯。现在他终于找到了那座城，原来这座城就叫长明。

他们进了城。城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街道上长满了草，房子都塌了一半。可是城中央还有一座很大的建筑，建筑的门还在，门上刻着字。顾南枝把那些字临摹下来，看了半天，说，这些字跟长明灯底座和西坡洞的字是一样的。郑九走进那座建筑，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厅，厅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灯座，灯座上什么都没有。顾南枝把灯座上的字临摹下来，看了半天，说，这些字跟长明灯底座上的字是一样的。原来长明灯不是只有一盏，这里还有一盏。

郑九站在那个空灯座前面，半天没说话。他想起长明镇那盏长明灯，想起老石说的，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守灯人。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长明镇那盏灯，就是从这里分出去的。那些更早以前的人，在这座城里守着一盏灯，后来这座城毁了，他们把灯分出去，沿着那条线，在每个点上都修了一个洞，让后人守着。

顾南枝又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了很多画和字。她把所有的画和字都临摹下来，准备带回去慢慢研究。郑九在城里待了三天，把每个地方都看了一遍。他发现，这座城原来很大，有几条街，有几百座房子，有一个校场，有一个仓场。可是现在都毁了，只剩下残垣断壁。

从那座城出来，郑九带着人沿着原路往回走。路上走了十天，才回到长明镇。回到长明镇，顾南枝把临摹的画和字铺在桌上，一幅一幅看。她发现，那座城里的画和字，跟西坡洞和南山石室的画和字是同一套，都是画的这座城，城里有一盏灯。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这条线就是从这座城开始，一直往南，经过长明镇，经过南平城，一直到海边。

郑九把这次北行的事跟老石和顾南枝说了。老石听到长明镇那盏灯是从北边那座城分出来的，半天没说话。他说，我爷爷说，我们家的灯是从北边来的，原来真的是。郑九说，是。我们现在守着的那盏灯，就是从北边那座城分出来的。

十月里，郑九决定把长明镇那盏长明灯的来历告诉老石和顾南枝。他说，长明灯不是我们家的，是更早以前的人留下的。他们在北边那座城里守着一盏灯，后来城毁了，他们把灯分出去，沿着那条线，在每个点上都修了一个洞，让后人守着。我们老石家，就是这些后人中的一个。老石听到这里，眼泪就下来了。他说，我爷爷说的没错，我们家的灯是从北边来的。

十一月里，黑水河互市开了十五年了。老周算了一下，这十五年互市给长明镇带来了十四万多两银子的收入。郑九说，这个互市比打仗划算多了。他让老周把互市的规矩再理一理。

腊月里，郑九把从北边那座城临摹回来的画和字都整理完了。他把那些画铺在镇公所的大桌上，跟之前的画放在一起。顾南枝站在旁边，一张一张地看。郑九说，原来我们守的这盏灯，就是从北边那座城分出来的。顾南枝说，对。现在我们终于明白长明灯的来历了。

大年三十晚上，郑九在镇公所里摆了一桌酒，请了老石和顾南枝两个人一起吃。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墙上挂的那些画。郑九端起酒杯，跟老石碰了碰，说，老石，你爷爷说的没错，我们家的灯确实是从北边来的。老石端起酒杯，把酒一口喝了，说，我现在终于信了。

大年初一，郑九去了长明灯前，给灯上了一炷香。他站在灯前，心里想，他守了这盏灯三十年，现在终于知道这盏灯的来历了。

晚上，郑九一个人在镇公所里，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北边张旅长终于跑了，长明联防又收了北边那几个镇子，现在地盘八百里，人八万三千五百。南边跟苏东山订了盟约，东边跟周旅长也订了盟约，三家结盟了，那条线上十二个点也都找到了，最北边那座城也去了。他现在手里有一万四千兵，十门铁炮加五十九门青铜炮，一千九百骑兵，八万三千五百人，八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冬天的夜风吹过来，已经很冷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春天又来了。郑九把新一年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个序。第一，接着练兵，现在长明联防有一万四千兵，要练成精锐。第二，接着铸青铜炮，老铁现在一个月十门，要做到十一门。第三，接着存粮，现在够吃十八年，要存到十九年。第四，跟云州周旅长和南边苏东山都维持盟约，三家互为犄角。第五，把长明灯的来历整理出来，传给后人。他把这些事写在本子上，吹了灯。

三月里，郑九去了北边那座城。

四月里，老铁来报，说他铸的青铜炮又改进了，现在一个月能铸十一门。他还说，他现在有七十门青铜炮了。郑九让他把新炮拉到石门寨试打。试了一下，比以前的炮打得更远，也更准。郑九说，好，你接着铸。

五月里，西边山里又来了一帮流民，有四千多口，说是从更西边过来的，那边闹土匪。郑九让人把他们安置在镇外，给他们粮食和地。老石说，这些人里面有会打猎的，是有用的人。郑九说，那就把他们留下来。

六月里，郑九决定去一趟云州，看看周旅长。他带了陈默和十个骑兵，走了五天到了云州。周旅长在城门口亲自等着。两个人在城里的酒楼摆了一桌酒。酒席上，周旅长说，郑兄弟，你现在手里有一万五千人了，我这边有九千五百人，苏东山那边有七千人。咱们三家加起来有三万一千五百人了。郑九说，是。谁也不敢来犯了。周旅长说，是。可是西边山里还有流民，北边黑石镇那边还不稳。郑九说，我知道。咱们接着练，等兵练好了，再慢慢收。

从北边那座城回来，郑九把城里的事跟老石和顾南枝说了。老石说，原来咱们的灯是从北边来的。

夏天到了，长明镇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仓里的粮堆得满满的。顾南枝算了一下，现在仓里的粮够八万七千五百人吃十八年半。郑九说，那就好，咱们不怕被围。

七月里，郑九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耕完了，学校办了，兵练了，青铜炮铸了，流民安置了，最北边那座城也去了。他现在手里有一万五千兵，十门铁炮加七十门青铜炮，一千九百骑兵，八万七千五百人，八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

八月里，顾南枝在西坡洞整理旧壁画，发现壁画后面还藏着一层画。她小心翼翼地刮掉表层的石灰，露出底下另一组人物像。她把郑九叫来，两个人对着壁画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