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最后两点

秋天到了，长明镇开始忙秋收。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顾南枝算了一下，收的粮加上仓里存的，够八万人吃十七年。郑九说，那就好。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九月里，郑九决定派人沿着那条线往南找，看看南边还有没有别的洞。上次陈默在北边找到了两个，现在还有两个点没有找到。苏东山那边也派人在南平城南边找。他挑了陈默和十个侦察兵，又带上那个老猎人。这次他不让陈默打仗，只让他探路。

陈默带着人往南走了半个月，沿着顾南枝画的那条线，在南平城南边的山里找到了一个新的洞。这个洞在南平城以南一百里的地方，洞里的画和字跟之前那些洞是一样的。陈默把这个洞的位置记在图上，回来报告郑九。郑九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笑。他说，好。现在我们找到了十一个点，还有一个点。

陈默又说，他在这个新洞里，发现了一幅新的画。画上画的是一条线一直往南，最后到了海边。郑九说，海边。陈默点了点头，说对。画上的线一直往南，最后到了海边。我估计，最后那个点就在海边。郑九说，海边离这里有多远。陈默说，我估计，从南平城再往南走三百里，就到海边了。郑九说，那我们以后要去看看。

十月里，苏东山派人来了，说他在南平城南边也找到了一个洞。这个洞在海边，跟陈默找到的那个洞是一条线的最南端。郑九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笑。他说，好。现在十二个点都找到了。

十一月里，郑九决定去一趟南平城，跟苏东山商量最后那个点的事。他带了陈默和十个骑兵，走了三天到了南平城。苏东山在城门口亲自等着。他看到郑九来了，快步走过来，说郑队长，欢迎你。郑九说，苏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个新发现要告诉你。

两个人在城里的酒楼摆了一桌酒。郑九把陈默在南平城南边找到那个洞的事跟苏东山说了。苏东山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说，郑队长，你们现在找到了多少个点。郑九说，十二个，都找到了。苏东山说，都找到了。郑九点了点头，说对。从最北边那座城，到最南边海边那个洞，十二个点，一条线，全找到了。

酒席又吃了一个时辰。散席之后，苏东山带着郑九去看了海边那个洞。这个洞在海边的一座山上，洞口对着大海。洞里的画和字跟之前那些洞是一样的。顾南枝这次也来了，她把洞里的画和字都临摹下来，跟之前的画放在一起。她发现，这个海边洞里的画，画的是一条线从北边来，到这里就停了。线的尽头是一片大海，海面上有几条船。

郑九站在海边，看着大海，心里想，这条线从北边那座城一直往南，经过长明镇，经过南平城，最后到海边。他不知道那些更早以前的人为什么要修这条线，也不知道这条线跟长明灯有什么关系。可是他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从海边回来，郑九把这次之行跟老石和顾南枝说了。老石说，十二个点都找到了，这是好事。郑九说，是。可是那些洞的秘密还没有完全解开。顾南枝说，我把所有认出的字都排了排，现在已经认出了长、明、灯、门、不、灭、守、祭、心、归这十个字。它们连起来是：不灭长明灯门守祭心归。我估计，这就是那些更早以前的人留给后人的话。郑九说，不灭长明灯门守祭心归。顾南枝点了点头，说对。

十二月里，黑水河互市开了十四年了。老周算了一下，这十四年互市给长明镇带来了十三万多两银子的收入。郑九说，这个互市比打仗划算多了。他让老周把互市的规矩再理一理。

腊月里，十二个灯点全部找齐了。郑九让顾南枝把十二个灯点的位置都标在图上，做成了一张大图，挂在镇公所的墙上。郑九站在图前，看了很久。他说，从最北边那座城，到最南边海边那个洞，十二个点，一条线，全找到了。顾南枝说，对。现在就差去最北边那座城看看了。郑九说，等明年开春，我们就去。

大年三十，郑九没在镇公所摆酒，自己一个人去了南坡，给老坟新坟都敬了杯酒。

大年初一，郑九没有出门拜年，而是一个人站在那张大图前，看了很久。他心里想，这条线从北边那座城一直往南，经过长明镇，经过南平城，一直到海边。他不知道那些更早以前的人为什么要修这条线，可是他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晚上，郑九一个人在镇公所里，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北边张旅长终于跑了，长明联防又收了北边那几个镇子，现在地盘八百里，人八万。南边跟苏东山订了盟约，东边跟周旅长也订了盟约，三家结盟了。他现在手里有一万三千兵，十门铁炮加四十九门青铜炮，一千九百骑兵，八万人，八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冬天的夜风吹过来，已经很冷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春天又来了。郑九把新一年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个序。第一，接着练兵，现在长明联防有一万三千兵，要练成精锐。第二，接着铸青铜炮，老铁现在一个月九门，要做到十门。第三，接着存粮，现在够吃十七年，要存到十八年。第四，跟云州周旅长和南边苏东山都维持盟约，三家互为犄角。第五，找时间去最北边那座城看看。他把这些事写在本子上，吹了灯。

三月里，十二个灯点全部找齐了。顾南枝把位置都标在图上。

四月里，老铁来报，说他铸的青铜炮又改进了，现在一个月能铸十门。他还说，他现在有五十九门青铜炮了。郑九让他把新炮拉到石门寨试打。试了一下，比以前的炮打得更远，也更准。郑九说，好，你接着铸。

五月里，西边山里又来了一帮流民，有三千五百多口，说是从更西边过来的，那边闹土匪，活不下去了。郑九让人把他们安置在镇外，给他们粮食和地，让他们开春种地。老石说，这些人里面有会打猎的，有会烧炭的，是有用的人。郑九说，那就把他们留下来。

六月里，郑九决定去一趟云州，看看周旅长。他带了陈默和十个骑兵，走了五天到了云州。周旅长在城门口亲自等着。他看到郑九来了，快步走过来，说郑兄弟，好久不见。郑九说，周大哥，好久不见。两个人在城里的酒楼摆了一桌酒。酒席上，周旅长说，郑兄弟，你现在手里有一万四千人了，我这边有九千人，苏东山那边有六千五百人。咱们三家加起来有两万九千五百人了。郑九说，是。谁也不敢来犯了。周旅长说，是。可是西边山里还有流民，北边黑石镇那边还不稳。郑九说，我知道。咱们接着练，等兵练好了，再慢慢收。

从最后那个洞回来，郑九把十二个灯点找齐的事跟老石和顾南枝说了。老石说，终于找齐了，不容易。郑九说，我知道。

夏天到了，长明镇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仓里的粮堆得满满的。顾南枝算了一下，现在仓里的粮够八万三千五百人吃十七年半。郑九说，那就好，咱们不怕被围。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七月里，郑九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耕完了，学校办了，兵练了，青铜炮铸了，流民安置了，那条线上十二个点也都找到了。他现在手里有一万四千兵，十门铁炮加五十九门青铜炮，一千九百骑兵，八万三千五百人，八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八月里，郑九带着顾南枝去了一趟黑石镇。黑石镇的老匠人给他看了一块刚从山里采出来的青铜矿石，矿石的颜色比以前的更好。顾南枝在旁边记了下来，说这种矿石以后得多采。

大年三十晚上，郑九在镇公所里摆了一桌酒，请了老石、顾南枝、陈默几个人一起吃。酒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这一年的事。郑九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碰，说，这一年辛苦了。大家都说，不辛苦，跟着队长干，值。

从镇公所出来，郑九一个人在街上走。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想，这就是他守着的东西。打了二十八年仗，从一个外来的种地人，变成了八万人的主事人。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是一代人一代人守出来的。他现在守着这个家，以后还得让它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