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赴云州
二月初，雪化干净了，路上好走了。
小石决定去一趟云州，见周旅长。他带了陈默和十个骑兵，天不亮就从长明镇出发。马是从骑兵营挑的，都是好马，跑得快，耐力也好。陈默骑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面小旗，是长明联防的旗号，路上的哨卡见了，都远远地行礼。
路上的雪化了，泥有点多，马蹄踩在上面，啪叽啪叽响。路边的草已经开始返青了，远远看去，一片浅绿。陈默说，今年的春天比去年来得早，草长得早，牧民的马就有草吃。小石点了点头，说春天来得早是好事，地里的庄稼也能早种几天。
走了一天，到了长明和云州交界处的黑石镇。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可是都有城墙，有哨卡。守卡的兵见了小石的旗号，连忙开了城门，让他们进去。镇上的客栈老板见是长明的主事人来了，连忙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又摆了一桌酒。
小石在客栈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起来在镇子里转了一圈。镇子虽小，可是五脏俱全，有铺子，有学堂，有铁匠铺。镇上的人大多是这几年从南边逃过来的流民，现在都安顿下来了，种地的种地，做买卖的做买卖。
陈默跟小石说，这些镇子都是这几年新建的，以前这里是三不管的地方，土匪多，流民多，没人敢住。现在三家结盟了，路上太平了，人就慢慢多起来了。小石点了点头，说以前这里是荒地，现在有人住了，这就是好事。他又说，等三家的哨卡建好了，路上就更太平了，来的人会更多。
又走了一天，到了云州城外。云州城比长明镇大一圈，城墙是石头砌的，又高又厚。城门口站着几十个兵，穿着皮甲，手里拿着长矛。周旅长在城门口亲自等着，身后站着几个亲兵。见小石来了，周旅长快步走过来，两个人握了握手。
周旅长说，石兄弟，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小石笑了笑，说路上雪化了，泥多，走得慢了点。两个人说笑着进了城。云州城里的铺子比长明镇多，街上人来人往，比长明镇热闹。路边的摊子上摆着皮毛、牛羊肉、奶制品，都是草原上的东西。
周旅长带着小石去了城里最好的一家酒楼，摆了一桌酒。酒楼是两层的，楼上有雅座，窗户临街，能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周旅长点了一桌子菜，有烤全羊，有手把肉，有奶酒，都是云州的特色。
酒席上，周旅长说，石兄弟，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三月里的三方会。小石点了点头，说对，我想先跟你通个气，看看咱们两家先达成一致，到时候去南平城，三家好谈。周旅长给小石倒了一杯奶酒，说，石兄弟，你放心，我周某人最讲信用，咱们两家结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拆过台？这次去南平城，我跟你站一边，苏东山要是有什么想法，咱们两家先商量好，再跟他谈。
小石端起酒杯，跟周旅长碰了一下，说，周兄痛快，那就先谢了。两个人一饮而尽。奶酒有点酸，可是后劲不大，喝着很顺口。
小石说，我这次来，想跟周兄商量三件事。周旅长说，行，你说。小石说，第一件事，是兵。现在咱们三家加起来有二十六万人，可是分散在三地，真要是有事，互相支援要走十天半个月。我想，咱们三家能不能先约定好，每一家出两万兵，编一个联军，平时各练各的，有事的时候三家合在一起。
周旅长想了想，说这个主意好。他说，我这边出两万兵没问题，云州的骑兵多，可以出骑兵。小石又说，第二件事，是粮。现在三家的粮都够吃十年以上，可是真要是被围了，光有兵没有粮也不行。我想，咱们三家能不能在交界处建几个粮仓，存点粮，平时不动，有事的时候三家都能用。
周旅长点了点头，说这个也对。他说，粮仓建在交界处，离谁家都不远，支援起来方便。小石说，第三件事，是消息。现在三家的消息靠骑兵传，从长明到云州要走四天，从云州到南平城要走五天。真要是有事，消息传到了，黄花菜都凉了。我想，咱们三家能不能在每五十里建一个哨卡，哨卡之间用旗语和号声传消息，这样消息一天就能传到。
周旅长听到这里，拍了拍大腿，说这个主意好！他说，以前怎么没想到呢，用旗语传消息，比骑马快多了。他说，他这边负责建云州到长明的哨卡，五十里一个，一个月就能建完。小石说，好，那我负责长明到南平城的哨卡。苏东山那边，到时候三方会上跟他说，让他负责建南平城到云州的哨卡。
酒席又吃了一个时辰。散席之后，周旅长带着小石看了云州的兵。现在云州有五万五千人，其中一万五千是骑兵，剩下的是步兵和守城的兵。周旅长的骑兵练得很好，马跑得很快，马上射箭也准。骑兵们在城外的空地上操练，马蹄声动地，尘土飞扬。
小石看了，说周兄的骑兵练得好。周旅长笑了笑，说跟你们长明的兵比，还差远了。你们的炮多，我们的马多，咱们两家合在一起，炮加骑兵，谁也打不过。小石说，对，咱们三家合在一起，就谁也不怕了。
晚上，周旅长在驿馆摆了一桌接风酒。两个人喝到半夜，说了很多以前打仗的事。周旅长说，当年跟漠北军打的那一仗，要不是你们长明的炮顶上去，我们云州的骑兵就冲不上去。小石说，要不是你们的骑兵包抄，我们的炮也守不住。两个人喝着喝着，都有点醉了。周旅长拉着小石的手，说石兄弟，咱们三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能拆谁的台。小石点了点头，说对，咱们三家互为犄角，谁也不敢来犯。
第二天，小石在云州又待了一天。他看了云州的粮仓，看了云州的铁匠铺，看了云州的学堂。云州的粮仓比长明镇的大，存的粮够云州五万人吃二十年。周旅长说，这几年云州风调雨顺，每年收的粮都吃不完，仓里存得满满的。
铁匠铺那边，周旅长说，云州的铁匠不如长明的，只会打刀打枪，不会铸炮。他说，以后铸炮的事全靠长明，云州负责供铁。小石说，行，以后云州的铁直接运到长明，我们负责铸炮，铸好了再分给三家。周旅大点了点头，说这个办法好。
云州的学堂比长明镇的大，学生有五百多个，比长明镇多了两百个。学堂的先生是从南边请来的，懂诗书，懂算术。小石在学堂里看了一会儿，学生们正在念书，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出来，很好听。
第三天一早，小石要回长明镇了。周旅长送到城门口，说三月十五，南平城见。小石点了点头，说三月十五，南平城见。周旅长又说，他会提前三天从云州出发，路上走五天，三月初十到南平城。让小石也提前几天出发，别迟到了。小石说，他三月初五从长明镇出发，路上走五天，三月初十到南平城。周旅长点了点头，说那就说定了，三月初十，南平城见。
小石翻身上马，带着陈默和十个骑兵，往长明镇走。路上的草已经全绿了，风一吹，草浪从路边一直滚到天边。陈默跟在他旁边，说这次来云州，谈成了三件事，值了。小石点了点头，说等三月里去了南平城，再跟苏东山谈，三家就齐了。
走了三天，回到长明镇。老石和顾南枝在镇公所等着。小石把在云州谈的三件事跟他们说了。老石说，建粮仓的事他来安排，顾南枝说，建哨卡的事她来安排。
老石说，建粮仓的地方他都看好了，就在长明和云州交界处的黑石镇，那里地势高，不容易受潮，离两边都近。他说，粮仓建好了，存十万石粮，够三家的兵吃半年。顾南枝说，建哨卡的事她也想好了，五十里一个哨卡，每个哨卡住十个兵，配一面旗子，一支号。白天用旗语传消息，晚上用号声传消息。她说，从长明到南平城，大概有一百二十里，要建四个哨卡。
小石说，行，那你们就准备吧，等三月里从南平城回来，咱们就动工。他又跟老石和顾南枝说，他三月初五要出发去南平城，让老石在他不在的时候主持镇里的事，顾南枝负责建哨卡的事。老石说，你放心去吧，家里的事有我。顾南枝说，哨卡的事我盯着，你放心。小石点了点头，说那就好。他又说，让陈默跟他一起去南平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陈默说，行，我跟你去。
从镇公所出来，天已经黑了。三月的风还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泥土的清香。小石站在门口，看着镇上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从镇口一直连到河边。他想，这次去云州，谈成了三件事，值了。等三月里去了南平城，再跟苏东山谈，三家就齐了。三家结盟，南北皆稳，长明镇就稳了，老百姓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他长出一口气，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知道，这条路虽然长，可是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头。三家结盟，南北皆稳，长明镇的老百姓就能过上安稳日子，这盏灯就能一直亮下去，一代一代传下去。
他知道，三家结盟的路还很长，可是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