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赴南平

三月初五，天刚亮，小石就带着陈默和十个骑兵从长明镇出发了。

这次去南平城，比上次去云州远。路上要走五天，才能到。小石带了足够的干粮和水，还有两匹备用的马。马是从骑兵营挑的，都是好马，跑得快，耐力也好。陈默骑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面小旗，是长明联防的旗号，路上的哨卡见了，都远远地行礼。

第一天，走了一百里，在路边的一个镇子过夜。镇子叫黑石镇，是长明联防南边的一个小镇子，几十户人家，有城墙，有哨卡。守卡的百总见了小石，连忙行礼，说石主事，您怎么亲自来了。小石说，我去南平城开会，路过这里。百总说，那您今晚就住在这里，我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小石在镇子里转了一圈。镇子不大，可是很整齐，街道干干净净，两边是土坯房，房顶上盖着瓦。镇子里有个小集市，卖什么的都有。百总跟在他后面，说这两年镇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从几十户人家变成了几百户，都是从南边逃过来的流民。小石点了点头，说现在太平了，人就多了。

晚上，百总在镇公所摆了一桌酒，招待小石。菜都是当地的特产，有炖羊肉，有烙饼，有野菜汤。小石吃了一碗烙饼，喝了一碗汤，说这烙饼真香。百总笑了笑，说这是镇上的媳妇们烙的，用的是今年的新麦。

第二天，走了一百一十里，又在一个镇子过夜。这个镇子叫柳树镇，比黑石镇大，有上千户人家。镇子里有个小集市，卖什么的都有——有卖布的，有卖粮的，有卖铁器的，还有卖当地特产的。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

小石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两斤当地的好茶，还有一包蜜饯。他说，这是当地的特产，送给苏东山尝尝。陈默跟在他旁边，说石主事，你想得周到。小石笑了笑，说出门在外，礼多人不怪。

他们在柳树镇的客栈住了一夜。客栈是两层的，楼上有雅座，窗户临街，能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客栈老板见是长明的主事人来了，连忙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又送了一壶热茶。

第三天，走了一百二十里，路开始难走了。前面是一片山，路很窄，两边是悬崖。陈默说，这就是有名的“一线天”，以前是土匪窝，后来被长明联防的兵剿了。现在路上太平了，可是路还是不好走。

他们慢慢走了一天，才翻过那片山。路上很险，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马走在上面，蹄子踩在石头上，打滑。陈默牵着马，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小石骑在马上，往下看了一眼，底下是很深的山谷，云雾缭绕，看不见底。他吸了一口凉气，说这路可真险。

陈默说，以前这里是土匪窝，就是靠这条路险，官兵打不进来。后来长明联防的兵从后山绕过去，才把土匪剿了。他又说，剿了土匪以后，路上就太平了，可是路还是不好走，每年都有商队在这里出事。小石说，等以后三家的哨卡建好了，这条路也得修一修，太险了。陈默点了点头，说等三方会上跟苏东山说说，让他派人修一修。

晚上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过夜。村子叫山根村，在山脚下，十几户人家，都是靠种地为生。村长见了小石的旗号，连忙把他们请到自己家里，给他们煮了粥，炒了几个菜。村长说，以前这里土匪多，没人敢来，现在好了，土匪剿了，路上太平了，人也慢慢多起来了。

小石点了点头，说现在三家结盟了，南边北边都稳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村长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说那感情好，那感情好。他又说，村里的孩子都没读过书，要是能有个先生就好了。小石说，等回去了，让顾南枝安排个先生过来，教村里的孩子读书。村长听了，连忙跪下磕头，说谢谢石主事，谢谢石主事。小石连忙把他扶起来，说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第四天，走了一百里，离南平城不远了。路边的镇子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路边的田地里，农民们正在春耕，犁地的犁地，播种的播种。路边的水渠里，水哗哗地流着，浇着田里的麦子。

陈默说，南平城这边的地比长明镇那边好，土肥，水足，一年能收两季。长明镇那边一年只能收一季，这里一年能收两季，所以南平城的粮比长明镇多。小石点了点头，说难怪苏东山那边五万人，比咱们长明镇少，可是粮比咱们多一倍。

他们在路边的一个茶棚歇了歇脚。茶棚是用茅草搭的，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几条长凳。茶棚老板给他们倒了茶，又端了一盘花生。小石喝了一碗茶，吃了几颗花生，说这茶真香。老板笑了笑，说这是当地的茶，山上采的，不值钱。

第五天，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南平城。南平城的城墙很高，有三丈多厚，全是用大石头砌的。城门有两丈多宽，门口站着十二个兵，都穿着盔甲，手里拿着长矛。城楼上插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南平”两个字，被风吹得猎猎响。

苏东山在城门口亲自等着，身后站着几个亲兵。见小石来了，苏东山快步走过来，两个人握了握手。苏东山说，石兄弟，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小石笑了笑，说路上山难走，走得慢了点。两个人说笑着进了城。

南平城果然比长明镇和云州都大。城里的街很宽，两边是各种各样的铺子，卖什么的都有。人来人往，比长明镇热闹多了。苏东山一边走一边介绍，说南平城的主街有三里长，两边是各种各样的铺子——有卖布的，有卖粮的，有卖铁器的，有卖瓷器的，还有卖茶的。他说，南平城是南边最大的贸易中心，各地的商人都来这里做生意。

小石听了，点了点头，说难怪南平城这么繁华，原来是贸易中心。他又说，以后三家的哨卡建好了，消息传得快了，来南平城做生意的商人会更多。苏东山笑了笑，说那感情好，到时候南平城就更热闹了。

苏东山带着小石去了城里最好的一家酒楼，摆了一桌酒。酒楼是三层的，楼上有雅座，窗户临街，能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苏东山点了一桌子菜，有清蒸鱼，有红烧肉，有炒青菜，还有当地的特色菜。他又给小石倒了一杯酒，说，石兄弟，你先喝一杯，解解乏。

酒席上，苏东山说，石兄弟，周旅长昨天就到了，在驿馆等着呢。明天三方会，咱们三家坐在一起，好好谈。他又说，石兄弟，你放心，我苏东山最讲信用，咱们三家结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拆过台？这次三方会，我跟你们站一边，咱们三家坐在一起，把该谈的都谈了。

小石端起酒杯，跟苏东山碰了一下，说，苏兄痛快，那就先谢了。两个人一饮而尽。小石又说，我这次来，想跟苏兄商量三件事——建联军，建粮仓，建哨卡。这三件事，我已经跟周旅长谈好了，明天只要苏兄同意，就齐了。苏东山点了点头，说行，明天咱们三家坐在一起，好好商量。

晚上，苏东山在驿馆给小石安排了住处。驿馆的房间很大，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新被褥，桌上摆着茶。苏东山走了以后，小石一个人在驿馆里坐了一会儿。他把明天要谈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建联军，建粮仓，建哨卡。这三件事，他已经跟周旅长谈好了，明天只要苏东山同意，就齐了。

他又想了想，明天三方会，周旅长肯定也会提一些他的想法，苏东山也会提一些他的想法。到时候三家坐在一起，好好商量，把该定的都定下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南平城。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从城门口一直连到城那头。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静悄悄的夜里。 他想起这五天路上的事——黑石镇的百总，柳树镇的集市，一线天的险路，山根村的村长。这些人，这些事，都是长明联防的一部分。他以前总觉得，守长明镇就是守镇公所，守长明灯。现在他懂了，守长明镇不只是守镇公所，不只是守长明灯，还要守这些镇子，守这些村子，守这些人。

他又想起山根村的村长，那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听说要给村里派个先生，连忙跪下磕头。他想起村长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握在手里像一块石头。他想起村长说的话：“村里的孩子都没读过书，要是能有个先生就好了。” 他想起村长说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长明镇的孩子都有书读，可是这些偏远村子的孩子，连个先生都没有。他在心里说，回去以后，一定要多派些先生到各个村子里去，让所有的孩子都能读书，都能识字。

夜深了，南平城的街上渐渐安静下来。他吹了灯，躺下。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南平城的屋顶上，一片银白。他听着远处的打更声，慢慢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山根村的孩子们都在读书，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出来，很好听。

他知道，南平城的繁华是老百姓辛辛苦苦挣来的，只要三家结盟，南北皆稳，这样的繁华就会一直持续下去。他在心里说，回去以后，一定要把先生的事安排好，让所有的孩子都能读书。都能读书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