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菜市场的鱼摊

周六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林默就站在了"幸福菜市场"的门口。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桶，桶里装着三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这三条鱼，是他凌晨四点去水产批发市场批的。

花了他三十块钱。

任务要求：在菜市场卖鱼，至少卖三条，必须有顾客夸鱼新鲜。

林默看着手里的塑料桶，叹了一口气。

卖鱼。

他一个堂堂大学毕业生，居然要在菜市场卖鱼。

这要是被以前的同学看到，还不得笑掉大牙。

但是没办法，任务要求必须完成。

而且，每一个离谱任务的背后，都有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这次也不例外。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提着塑料桶，走进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已经很热闹了。

摊主们都在忙着摆货，顾客们都在忙着挑菜。

讨价还价声，吆喝声，鱼的扑腾声，交织在一起。

很吵，很乱，但是很有生活气息。

林默找了一个空位置，把塑料桶放下，开始摆摊。

说是摆摊，其实就是把桶放在地上，然后站在旁边。

连个招牌都没有。

路过的顾客都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就走了。

没有人停下来买鱼。

林默也不吆喝，就那么站着。

他在观察。

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的左边，是一个卖蔬菜的大妈，生意很好，很多人在买菜。

他的右边，是一个卖鱼的中年男人，生意也很好，很多人在买鱼。

而在那个中年男人的旁边，还有一个鱼摊。

那个鱼摊的摊主，是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旧围裙，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他的鱼摊上，鱼的种类很齐全，看起来也很新鲜。

但是，没有人去他那里买鱼。

一个人都没有。

所有买鱼的顾客，都去了旁边那个中年男人的摊位。

林默皱了皱眉。

这不对劲。

那个老人的鱼看起来很新鲜，价格应该也不贵。

为什么没有人去买？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问题。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一直在抢老人的生意。

只要有顾客走到老人的摊位前，中年男人就会大声吆喝："来来来，新鲜的鱼，便宜卖了！"

"比那边便宜两块钱一斤！"

顾客一听便宜，就都去中年男人的摊位了。

老人想吆喝，但是声音没有中年男人大。

老人想降价，但是已经没有利润空间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客被抢走。

脸上满是无奈和苦涩。

林默的心中一沉。

来了。

任务的真正目的，来了。

这个老人，就是他要帮助的人。

被同行恶意竞争，快要撑不下去的鱼贩。

林默想了想，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拿起塑料桶，走到老人的摊位旁边。

然后，他开始大声吆喝。

"来来来，新鲜的鲫鱼！"林默大喊，"刚从水库捞上来的！"

"活蹦乱跳，保证新鲜！"

"不新鲜不要钱！"

他的声音很大，很洪亮。

整个菜市场都能听到。

路过的顾客都被吸引了过来。

"小伙子，你这鱼怎么卖？"一个大妈问。

"十块钱一斤。"林默说。

"十块？"大妈皱了皱眉，"那边才八块。"

"大妈，我这鱼是水库鱼，不是养殖鱼。"林默说，"您看看这活力，您看看这颜色。"

"养殖鱼能有这么精神吗？"

大妈仔细看了看桶里的鱼。

确实，这鱼活蹦乱跳的，眼睛很亮，鳞片很完整。

看起来确实比那边的新鲜。

"那……给我来一条吧。"大妈说。

"好嘞！"林默熟练地捞起一条鱼，称了称，"一斤二两，十二块钱。"

大妈付了钱，提着鱼走了。

走的时候，她还夸了一句："这鱼确实新鲜，下次还来买。"

【叮——】

【已有1位顾客夸鱼新鲜，任务进度1/1。】

林默松了一口气。

顾客夸鱼新鲜的要求，完成了。

但是他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吆喝，继续卖鱼。

很快，第二条鱼也卖出去了。

第三条鱼也卖出去了。

【叮——】

【已卖出3条鱼，任务进度3/3。】

【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

林默松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了。

但是他没有走。

因为他知道，他的真正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要帮助这个老人。

林默走到老人的摊位前。

"大爷，"他说，"您这鱼怎么卖？"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鲫鱼八块，鲈鱼十五，草鱼六块。"老人说，声音很沙哑。

"您这鱼很新鲜啊。"林默说，"怎么没有人买？"

老人苦笑了一下。

"旁边那个人，"他指了指旁边的中年男人，"一直降价抢生意。"

"我跟他拼不起。"

"我这鱼都是正经渠道进的，成本高。"

"他那鱼，不知道从哪里进的，成本低。"

"所以他能降价，我不能。"

"再这样下去，我这摊位就要撑不下去了。"

老人的眼睛红了。

"我老伴生病了，每天都要吃药。"

"我儿子在外地打工，也不容易。"

"我就靠这个鱼摊，维持家里的生计。"

"如果这鱼摊没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

"我姓王，大家都叫我王老头。"

"我卖鱼卖了三十年了。"

"那时候，这个菜市场还只是一个露天的集市。"

"我每天凌晨三点就去进货，拉着板车，走十几里路。"

"不管刮风下雨，不管严寒酷暑，我从来没有间断过。"

"我靠这个鱼摊，养活了一家人。"

"供我儿子上完了大学。"

"给我老伴看了三十年的病。"

"这个鱼摊，就是我的命根子啊。"

"但是现在……"

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现在来了个新人，天天降价抢生意。"

"我跟他拼不起。"

"再这样下去，我这鱼摊真的要没了。"

"我这把年纪了，除了卖鱼，什么都不会。"

"鱼摊没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林默的心里涌起一股心疼。

这个老人，太不容易了。

"大爷，"林默说，"您别担心。"

"我有办法帮您。"

老人愣了一下。

"你？"他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林默笑了笑。

"您看着吧。"他说。

然后，林默走到老人的鱼摊后面，开始大声吆喝。

"来来来，新鲜的水库鱼！"林默大喊，"正宗水库鱼，假一赔十！"

"不新鲜不要钱！不好吃不要钱！"

他的声音很大，很洪亮。

而且，他还编了一段顺口溜。

"水库鱼，就是好，吃了忘不了！"

"肉质嫩，味道鲜，营养又健康！"

"老人吃了身体棒，孩子吃了长得高！"

这段顺口溜，很快就吸引了大量的顾客。

"小伙子，你这鱼真的是水库鱼？"一个大叔问。

"绝对是！"林默说，"您可以先买一条尝尝。"

"不好吃您回来找我，我双倍退款！"

大叔将信将疑地买了一条。

很快，更多的顾客围了过来。

"这小伙子吆喝得挺有意思啊。"

"水库鱼？真的假的？"

"先买一条尝尝呗，不好吃再回来找他。"

"就是，看这鱼确实挺新鲜的。"

顾客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然后纷纷开始买鱼。

"给我来一条鲈鱼！"

"给我来两条鲫鱼！"

"给我来一条大草鱼！"

一时间，老人的鱼摊前，排起了长队。

老人忙得不可开交，但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顾客了。

他的手虽然在发抖，但是动作很麻利。

捞鱼，称鱼，杀鱼，装袋，一气呵成。

三十年的经验，不是白给的。

顾客们拿到鱼，都很满意。

"这鱼确实新鲜，你看这眼睛，多亮。"

"是啊，比那边的新鲜多了。"

"以后就来这家买了。"

"对，以后就来这家。"

顾客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夸老人的鱼新鲜。

老人的鱼摊前，排起了长队。

老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他的鱼摊，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过。

他的眼睛红了。

"小伙子，"他哽咽着说，"谢谢你……"

"不用谢。"林默笑了笑，"大爷，您赶紧称鱼啊。"

"哎，哎！"老人赶紧擦干眼泪，开始称鱼。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林默负责吆喝，老人负责称鱼收钱。

很快，老人鱼摊上的鱼，就卖得差不多了。

而旁边那个中年男人的摊位，已经没有人了。

中年男人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他的鱼摊上，还剩下大半的鱼没有卖出去。

平时这个时候，他的鱼早就卖完了。

但是今天，因为林默的出现，他的生意一落千丈。

他想过来抢生意，但是林默的吆喝声太大了。

而且，林默的顺口溜太吸引人了。

顾客都被吸引过去了。

他只能干瞪眼。

一个小时后，老人的鱼全部卖完了。

老人看着空了的鱼摊，又看了看手里的钱，眼泪流了下来。

"小伙子，"他说，"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些鱼，平时要卖三天才能卖完。"

"今天一个小时就卖完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用谢。"林默说，"大爷，以后我每天都来帮您吆喝。"

"保证您的鱼每天都能卖完。"

老人愣住了。

"每天？"他说，"你……你不用上班吗？"

"我上班时间比较自由。"林默笑了笑，"每天早上来帮您吆喝一个小时，没问题的。"

老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真是个好人。"他说。

"应该的。"林默说。

然后他提起空塑料桶，朝着菜市场门口走去。

走出菜市场，阳光洒在身上，很温暖。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情很好。

虽然起了个大早，虽然在菜市场吆喝了一个小时。

虽然嗓子都喊哑了。

但是他帮了一个人。

帮一个快要撑不下去的鱼贩，渡过了难关。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晚打来的。

"喂，晚晚？"林默接起电话。

"哥，"林晚说，"你又上热搜了。"

林默的脸黑了。

又上热搜了？

"这次是什么？"他问。

"'菜市场顺口溜鱼贩'。"林晚说，"现在全网都在传。"

"大家都叫你'顺口溜哥'。"

林默捂着脸，叹了一口气。

顺口溜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从"地铁情书哥"到"小熊侠"，到"征婚哥"，再到"顺口溜哥"。

他的外号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但是他知道，这就是他的生活。

离谱的任务，离谱的方式，离谱的结果。

但是，他帮了人。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林默回到家，林晚已经做好了早饭。

"哥，你回来了。"林晚说，"你嗓子怎么哑了？"

"吆喝了一个小时，能不哑吗。"林默笑了笑，"不过值得。"

"怎么了？"林晚问。

"我在菜市场遇到了一个卖鱼的大爷。"林默说，"被同行欺负，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帮他吆喝了一个小时，他的鱼全部卖完了。"

"那就好。"林晚说，"哥，你真棒。"

林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但是这件小事，可能帮一个老人保住了他的命根子。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吃完饭，林默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

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伙子，我是菜市场卖鱼的老王。"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我老伴听说了，非要让我请你吃饭。"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个饭吧。"

林默笑了，回复了一句："王大爷，不用客气，以后有困难随时找我。"

然后他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老人的鱼摊，保住了。

而他，会一直关注着这个老人。

就像关注所有他帮过的人一样。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叮——】

【新任务发布。】

林默的嘴角抽了抽。

又来了。

【任务内容：明天上午九点，在市儿童医院扮演小丑。】

【任务要求：至少逗笑十个孩子，必须有一个孩子主动抱你。】

林默的脸黑了。

医院扮演小丑？

还要有孩子主动抱他？

这系统是真的不打算让他做人了。

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完成。

因为每一个离谱任务的背后，都有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这次也不例外。

他倒要看看，这次的任务，是为了帮谁。

是为了完成什么心愿。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

不管怎样，先把今天过好再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反正他已经在菜市场吆喝了一个小时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丢人的？

没有了。

绝对没有了。

林默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他不知道，明天的医院之旅，会比菜市场卖鱼更加丢人。

也更加……

温暖。

因为他会在医院里，遇到一个让他心疼的孩子。

一个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的孩子。

而他，会用最离谱的方式，帮孩子完成最后的心愿。

这就是林默的故事。

一个普通人，做着不普通的事。

虽然方式很离谱。

虽然过程很丢人。

虽然总是被人当成神经病。

但是结果，总是好的。

总是能帮到人。

总是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温暖一点点。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