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尸人放下酒碗。

"你丈夫，"他说，"叫什么。"

"夜。"女子说，"夜来天。"

收尸人第一次，皱了眉。

夜来天。

这三个字，在这江湖里，比瘟疫还可怕。

六年前，江湖上有七大高手，并称"七星"。一夜之间，七星死了六个。死的时候，没有一个身上有伤口。

仵作验了三日，验不出死因。

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就是夜来天。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见过夜来天的脸。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成了仙。也有人说，他躲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杀人——用一种谁也看不懂的法子。

收尸人收过那六具"七星"的尸。

六具，都没有伤口。

和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你弟弟，"收尸人慢慢地说，"得罪了你丈夫。"

"不是得罪。"女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是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他怎么杀人的。"

收尸人等着。

"我弟弟，"女子说，"是个大夫。他剖过一具那样的尸体，发现那人的心口，少了一样东西。"

"少什么。"

"少了一口气。"

收尸人怔住。

——人死了，本就该没气。可女子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活人的一口气，"女子说，"被他抽走了。抽进一样东西里。那东西……我弟弟把它藏了起来。"

"藏在哪里。"

女子抬起头，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第一次，映出了灯的光。

"藏在你今早收到的那封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