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云州初战
郑九在云州城里站在周旅长那些兵面前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有底。周旅长的一千五百兵，军装倒是齐整，可是站得歪歪扭扭，手里的枪也不一样，有的是老套筒，有的是新枪，还有几个人扛着大刀。他站在队前，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说，黑水河帮就在城外三十里，明天他们要来打云州。咱们要是守得住，云州的老百姓就能活；守不住，城里的女人孩子都得遭殃。我从长明镇带了十个骑兵来，不是来帮周旅长打仗的，是来跟你们一起打。今天晚上不睡觉，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底下的兵你看我我看你。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跟外人一起打过仗，也没有听说过长明镇打退黑风军的事。可是郑九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不像在吹牛。有个老兵问，咱们多少人打他多少人。郑九说，咱们一千五百，他一千五百。可是咱们有城，他没有。他远道而来，炮走得慢，今天晚上他只能先扎营，来不及修工事。咱们明天一早出去，趁他还没睡醒，冲他的营。
当天晚上，郑九没有让这些兵睡觉。他让周旅长把人分成三队，一队五百人由周旅长的一个团长带着在东门列阵，等命令。第二队五百人由郑九带，从南门绕出去，趁夜摸到黑水河帮营地的东边。第三队五百人是预备队，留在城里。陈默带着十个骑兵，前半夜就出了城，摸到黑水河帮营地附近侦察。
后半夜，陈默回来了。他说黑水河帮在一个叫柳树铺的村子扎营，营地里没有修工事，篝火堆得乱七八糟。他们的炮还在后面，离营地有十里地，今天晚上到不了。黑水河帮的兵都在睡觉，只有几个哨兵在外面。郑九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了数。他让第二队五百人跟着他，连夜出了南门。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摸到了柳树铺东边的一片树林里。郑九趴在树林边上，看着黑水河帮的营地。营地里篝火还在烧，可是人都睡了。他数了数帐篷，大约有一百多顶。他让陈默带十个骑兵先绕到营地西边，等开打了就往西边冲，把人往东边赶。又让第二队五百人分成两股，一股从东边冲，一股从南边冲。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郑九举了枪，朝营地里开了第一枪。枪声一响，第二队五百人从东边和南边同时冲了进去。黑水河帮的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脚跑出来，有的还在帐篷里没穿衣服。他们根本没想到云州的兵会主动打出来，一下子就乱了。
周旅长的兵虽然没怎么打过仗，可是打这种措手不及的仗还是敢的。他们冲进营地，见人就刺，见帐篷就烧。黑水河帮的兵大部分是临时拉起来的，没有经过什么训练，一乱就散了。有几个军官想组织抵抗，可是根本组织不起来，很快就被冲散了。
打了大约一个时辰，黑水河帮的营地就被冲烂了。他们死了两百多，伤了一百多，投降了五百多。剩下的几百人往西边跑，正好撞上陈默带的十个骑兵。骑兵虽然只有十个人，可是在马背上横着冲了一阵，把西逃的人又冲散了。最后周堂主带着几十个亲随，骑着马往南边跑了，连他那门炮都没来得及带走。
战斗结束的时候，郑九让人清理战场。黑水河帮这边死了两百多，投降了五百多，缴获了那门炮，还有几十支枪和十几车粮草。云州这边死了三十多，伤了一百多。周旅长骑着马从城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营地被烧得一塌糊涂，黑水河帮的兵跪了一地，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走到郑九面前，说，郑队长，你这一仗打得……我打了二十年仗，没见过这么打的。郑九说，不是我会打，是他没想到咱们敢出来。他要是修了工事，咱们就打不了这么顺。
清理战场的时候，郑九看到一个黑水河帮的小头目被人绑着跪在地上。那人三十来岁，穿一件绸褂，一看就是个有头有脸的。郑九问他是谁，那人说他是周堂主的军需官。郑九问，周堂主往哪边跑了。那人说往南，骑马走的，带了十几个亲随。郑九又问，黑水河帮大营里现在还有多少人。那人说，周堂主带出来一千五百，大营里还留了五百人守着，还有一门炮。郑九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数了。他让陈默把这个军需官看押起来，以后有用。
周旅长让人把俘虏和战利品都押回城。郑九没有跟着回城，他站在柳树铺的村口，看着南边的路。陈默说，周堂主往南边跑了，要不要追。郑九说，不追，咱们人少，追远了反而出事。他跑了就跑了，他那一千五百人已经散了，短时间内成不了气候。陈默点了点头。
回到云州城里，周旅长摆了一桌酒答谢郑九。酒席上，周旅长说，以前我以为打仗就是守城，没想到还能这么打。郑九说，守城是没办法的事，能打野战就打野战，主动比被动强。周旅长又说，周堂主跑了以后，黑水河帮那边怎么办。郑九说，他跑回去之后，黑水河帮肯定内乱，短时间不会再来。咱们趁这个机会，把云州南边那三个被他占了的镇子收回来。周旅长说，那我出多少人。郑九说，你出一千人，我带长明镇的人跟你一起去，把那三个镇子拿回来，以后咱们的地盘就到黑水河边上了。周旅长点了点头。
酒席上，周旅长又问了一个问题。他说，郑队长，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郑九愣了一下，说什么怎么办。周旅长说，你现在有长明镇，有平安镇，有联防，现在又跟我联手打了云州南边。你是想占一片地盘自己当王，还是想怎么样。郑九想了想，说我不想当王，我就想让跟着我的人有口饭吃，有地种，不受人欺负。周旅长看了他半天，说你这个人跟我见过的所有土匪都不一样。郑九笑了笑，没说话。
酒席散了之后，郑九一个人住在周旅长给他安排的客房里。他这几天跑得太狠，倒头就睡。第二天一早，他让陈默给长明镇传信，让石墩子派小栓带一个营来云州会合，准备往南收镇子。他自己在云州城里等小栓来。
在云州等小栓的这三天，郑九也没闲着。他跟着周旅长把云州的城防看了一遍。云州的城墙确实比长明镇高，可是城门的工事很差，只有两个箭楼，外面的壕沟也没挖。他跟周旅长说，以后要是再来人打你，你得把城门外的壕沟挖深，把鹿砦摆上。周旅长说，这些事以前没人教过我。郑九说，我让长明镇的工匠来帮你修。周旅长高兴得不行，说那太好了。郑九又跟周旅长商量了一下以后互市的事，说现在两家是盟友了，云州的盐和铁可以直接运到长明镇，不用再在柳树镇中转。周旅长说，好，以后咱们直接通商。
三天后，小栓带着五百人到了云州。郑九把云州的一千人和小栓的五百人合在一起，一共一千五百人，加上那门缴获的炮，往南边出发。周旅长没有跟着去，他留在云州守城。郑九说，你守好云州就行，南边的事我来。周旅长送他到城门口，说郑队长，以后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郑九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队伍出了云州南门，沿着官道往南走。第一天走了五十里，到了一个叫陈家铺的镇子。这个镇子以前被黑水河帮占过，现在黑水河帮的人跑了，镇子里只剩下一些老弱。郑九让人在镇子里住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往南。他的目标是南边那三个被黑水河帮占了的镇子，把它们一个一个收回来。小栓骑在马上，跟郑九说，队长，这次咱们要走多远。郑九说，一直走到黑水河边上。小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知道，跟着郑九，仗总是越打越远，地盘总是越打越大。
当天晚上，队伍在陈家铺开了会。郑九把地图铺在桌上，跟小栓和云州那个团长说，前面三十里是黑松镇，是周堂主占的第一个镇子。他在那里留了一百人守。我们明天一早打黑松镇，不硬攻，先把镇子围起来，让里面的人投降。那个团长问，要是不投降呢。郑九说，那就轰，咱们现在有一门炮。小栓笑了笑，说队长，这门炮昨天缴获的，今天就用。郑九说，武器就是用来用的。
第二天一早，队伍到了黑松镇外面。黑松镇是个小镇子，城墙不高，外面连个壕沟都没有。郑九让人把炮架在镇外半里地，对着城门轰了一炮。那炮响得震天，城门被轰出一个大洞。镇子里的守兵一看这阵势，立刻就软了，把城门打开投降。郑九进了镇子，看到守兵一共八十多人，都跪在地上。他没有杀他们，愿意留下的编入队伍，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最后有三十多人留下了。
拿下黑松镇，队伍又往前走。第二个镇子叫白杨镇，比黑松镇大一点，守兵有两百人。这次郑九没有用炮轰，他让人在镇外喊话说，我们是长明联防的人，来收镇子，投降不杀。镇子里的守兵商量了一下，开城投降。第三个镇子叫河口镇，在黑水河边。这个镇子的守兵比较硬，关着城门不出来。郑九让人在城外挖了一条壕沟，把镇子围了三天。第三天晚上，镇子里的守兵自己开了城，出来投降。他们说里面已经断粮两天了。
三个镇子拿下来，前后用了十天。郑九在每个镇子留了二十个战士驻守，又让小栓带五十人去黑水河边上设了一个哨。他自己带着队伍回到云州。周旅长看到他十天就拿下了三个镇子，笑得合不拢嘴，说郑队长你真是我的福星。郑九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两家联手。周旅长说，以后南边的事你说了算。郑九笑了笑，没有接话。
回到云州，郑九没有久留。他让陈默留在云州当联络官，自己带小栓和那五百人回长明镇。走之前，他跟周旅长说，现在咱们的地盘从长明镇一直到黑水河边，中间隔着三百里，得有人守。周旅长说，我出五百人守南边，你出五百人守北边，中间用骑兵联络。郑九点了点头，说就这么定。
从云州回长明镇的路上，郑九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田野。这是十月底了，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完，农民在翻地准备种麦。他想，这一片地现在都是他的了，从长明镇到黑水河，四百里，五万人。他知道，这一仗打下来，长明镇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躲在辰河边的小镇了。他现在手里有兵、有城、有盟友、有地盘。他把马缰一勒，加快了速度。他得回去，把这些事安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