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石门寨前哨

五月初，张旅长果然动了。陈默从石门寨飞马回来报，说张旅长派了一个团长，带了一千五百人，从黑石镇往南来了。郑九问，走到哪里了。陈默说，已经过了黑石镇，往石门寨方向走，看样子要在石门寨以北二十里扎营。郑九让陈默先喝口水，自己把石墩子叫过来。

郑九跟石墩子说，张旅长来了一千五百人，不是全部。他是来试咱们的。石墩子说，那咱们怎么办。郑九说，石门寨现在有一千人，够守。你带五百人增援，加上小栓的一千，一千五百人守寨子。云州周旅长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他三天能到。石墩子说，行。

石墩子当天下午就带了五百人出发。郑九又让陈默把所有眼线撒出去，盯着张旅长那一千五百人的动向。陈默说，我已经派了。郑九又让老铁把三门炮里的两门调到石门寨，一门留在长明镇守城。老铁说，炮我明天就送过去。

两天后，石墩子到了石门寨。小栓在寨门口接着。石墩子把五百人安顿好，就上了寨墙。他往北看，张旅长那一千五百人在二十里外扎营，还没有过来。石墩子让人把寨墙再修高半尺，把鹿砦再往外挪五十步。他跟小栓说，他们要是来，先让他们靠近，再打。小栓点了点头。

张旅长的兵在二十里外扎了两天营，没有过来。第三天，他们派了一个百来人的小队，往石门寨方向探路。石墩子让寨墙上的人不要开枪，等他们走近了再打。那一百来人走到离寨子三百步的时候，石墩子一声令下，火器队的枪响了。那一百来人倒了十几个，剩下的掉头就跑。石墩子没有追，他知道，这只是试探。

当天晚上，陈默从北边回来了。他说张旅长那一千五百人的团长叫刘黑子，是张旅长手下四个团长之一，就是上次在黑石镇那个络腮胡。郑九听到这里，心里清楚，刘黑子这个人他见过，是个直性子。他这次来，不是要真打，是要试长明镇的底。郑九让陈默给石墩子传个话，说不要追，只要守。

第五天，刘黑子的一千五百人开始往石门寨推进。他们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在离寨子五百步的地方扎了营，架起了两门炮。石墩子在寨墙上看着，心里清楚，刘黑子这是在摆样子。他的炮只有两门，打不塌寨墙。可是石墩子还是让寨墙上的人都躲在垛口后面，不要露头。

刘黑子的炮打了半天，炮弹落在寨墙外面，没有造成伤亡。石墩子让火器队不要还炮，等他下命令。打了一天，刘黑子的炮停了。他派人往寨墙上喊话，说让长明镇的人出来，不然他明天就攻城。石墩子没有理他。

当天晚上，郑九从长明镇来了。他带了陈默和十个骑兵，连夜赶到石门寨。石墩子在寨门口接着，说你怎么来了。郑九说，我来看看。他上了寨墙，往北看，刘黑子的营地点着一堆一堆的篝火，看样子有一千多人。郑九说，他有一千五百人，咱们有一千五，加上两门炮，守得住。可是咱们不能跟他在这里耗，得让他知道疼。

石墩子问，怎么让他知道疼。郑九说，他现在一千五百人，可是他的后路只有一条，就是往黑石镇那条路。咱们今晚派一支奇兵，绕到他后面，打他的粮道。他粮道一断，就得退。石墩子说，谁去。郑九说，我去。石墩子说，不行，你是队长。郑九说，我去最合适，他不认识我。

当天夜里，郑九挑了一百个精锐，每人带一支枪、二十发子弹、一把刺刀，从寨墙后面用绳子缒下去，绕到刘黑子营地的后面。陈默带着二十个骑兵在前面探路。他们走了两个时辰，到了刘黑子粮道旁边的树林里。郑九让人埋伏下来，等天亮。

天刚亮，刘黑子的粮队从黑石镇方向过来，有二十辆大车，每辆车上装着粮食，押车的有五十个人。郑九一声令下，一百支枪同时响了。押车的人没反应过来，倒了十几个，剩下的掉头就跑。郑九让人把二十车粮全部烧了。火光一起，刘黑子在前面营地里看到了，他知道后路被断了。

郑九没有恋战，带着一百人又从树林里绕回石门寨。回到寨里，石墩子正在等。郑九说，粮烧了。石墩子说，好。当天下午，刘黑子就拔营了，往黑石镇方向退。石墩子要追，郑九说，不追，让他走。他回去跟张旅长说，长明镇不好打。

刘黑子退了之后，石门寨又恢复了平静。郑九在寨里待了一天，把防务重新安排了一下。他让小栓继续守寨子，石墩子带五百人回长明镇。临走的时候，他跟小栓说，这次张旅长试了一下，知道咱们不好打，短期内不会再来。可是你还是给我盯紧。小栓点了点头。

从石门寨回来，郑九在城墙上又站了半天。老石来找他，说这次守住了就是赢。郑九说，张旅长只是试咱们，下次来的人会更多。

五月里，云州周旅长派人来，说他那边也得到消息，张旅长在黑石镇又增了兵，现在总共六千人。郑九听到这个数字，心里清楚，张旅长这次是真的要动手了。他把石墩子和陈默叫过来，说，张旅长现在六千人，咱们三千三，云州一千五，加起来四千八，比他少一千多。可是咱们有城，有石门寨这个前哨，真打起来，他未必占便宜。

陈默说，张旅长这次打算什么时候来。郑九说，不好说，可是他刚试了一下，知道咱们不好打，他下次来肯定是倾巢而出，不会再一千五百人地试了。咱们得在他下次来之前，把石门寨再修一遍。石墩子说，我这就去安排。

石墩子带着五百人去石门寨，把寨墙又修高了三尺，外面挖了一道壕沟，沟底插了尖木。小栓在寨里又招了五百个民兵，现在寨里有一千五百人。郑九又让老铁把第三门炮也送过去，现在石门寨有三门炮。老铁说，炮弹我让学徒们日夜赶铸，每个炮备五百发。

六月里，张旅长那边没有动静。郑九知道，他在准备。他把自己那五百骑兵又扩了两百人，现在有两百五十个骑兵，虽然比张旅长买的马少，可是用来侦察和传令够用。他又让陈默把眼线撒到黑石镇里面去，直接盯着张旅长的旅部。陈默说，我已经派了。

七月里，长明镇开始忙秋收。今年风调雨顺，收成比去年还好。郑九把兵事暂时放下，跟着老石下乡收粮。他知道，不管仗打不打，粮是第一位的。仓里现在存了两年的粮，加上今年的新粮，够五万人吃三年。郑九说，粮够了，咱们就不怕被围。

八月里，陈默从黑石镇回来了。他说，张旅长那边在集结，看样子九月要动手。他现在六千人，加上三门炮，还有新练的两百骑兵。郑九听到这里，脸上没有表情。他说，知道了。他把这个事跟石墩子和周旅长都说了。周旅长说，我这边一千五百人随时能动，你那边石门寨要是有事，我三天到。石墩子说，我这就把七个营都拉到石门寨方向。

九月初，张旅长果然动了。他亲自带了五千人，三门炮，从黑石镇往南来。留一千人守老窝。郑九得到消息，把长明镇的两千三百人全部拉到石门寨，加上小栓的一千五百人，现在石门寨有三千八百人。周旅长的一千五百人也在路上，三天到。郑九把三门炮摆在寨墙上，让火器队守着。他自己站在寨墙上，看着北边的路。

他知道，这一仗比以前任何一仗都大。张旅长五千人对他三千八百人，兵力相当，可是张旅长有骑兵，他没有。可是他有城，有寨墙，有准备。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刀从腰间解下来，靠在垛口上。他知道，这一仗打完，要么长明镇继续存在，要么就没有了。可是他不怕。他守着的不是别的，是山下那五万人的命。他站在寨墙上，等着张旅长来。

当天晚上，郑九一个人在寨墙上站了很久。他看着北边的天，黑沉沉的，没有月亮。他想起几年前他刚来长明镇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黑夜，那时候他只有几十个人，连枪都没有。现在他有三千八百人，三门炮，有寨墙，有盟友。他知道，不管这一仗打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后悔。他守着的不是地盘，是山下那五万人的命。他转身下了寨墙，回到屋里。桌上摆着一张地图，他把地图铺开，又看了一遍石门寨周围的地形。他知道，明天天一亮，张旅长就会来。他把灯吹了，和衣躺下。窗外的秋风吹得寨墙外面的旗子猎猎响，可是他很快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没有梦，也没有枪声。因为他知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是郑九，长明镇的郑九，他守着的东西，他一定会守住，用他手里的枪，用他身后的人，也用这盏长明灯，和它照着的方向。夜风吹得旗子猎猎响，可是他睡得很沉，很安稳，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