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春耕与新局
第二年开春，长明镇进入了建设的第六个年头。郑九把去年打仗的事暂时放下，全力抓春耕和建设。去年那一仗虽然赢了，可是消耗了不少物资，今年必须把日子过回去。
他跟着老石下乡看春耕。五个镇子加上南边三个新收的镇子，一共八片地。郑九走了三个镇子，看到农民都在田里忙，心里踏实。今年的种子比去年多备了两成，是去年收的时候留下来的。他又看了去年新修的水渠，水渠从河里引过来，能灌三千亩地。老石说，今年这三千亩地不怕旱了。郑九点了点头。
从田里回来，他去了学校。学校里现在有四百多个孩子，老秀才带着几个年轻老师在教书。郑九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孩子们在念三字经。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在村里的私塾念过几天书，后来因为家里穷，就不念了。他现在让长明镇的孩子都能念书，就是不想让他们跟自己一样。他转身走了。
下午，顾南枝来找他。她说，南边三个镇子的账目理清楚了，去年收的税加上今年的春税，一共两千石粮。郑九说，那三个镇子刚收过来，税不要收太重，今年先按三成收。顾南枝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她又说，那三个镇子的学校办起来了，可是没有老师。郑九说，军官学堂第九期结业的时候，挑五个识字好的去。顾南枝点了点头。
顾南枝走了之后，郑九把石墩子叫过来。他说，现在长明联防有四千兵，可是老兵只有两千，新兵两千。你今年的任务，就是把这两千新兵练成能打仗的。石墩子说，我知道，我已经把他们分到各营，让老兵带新兵，一个老兵带三个新兵。郑九说，好，可是不要把新兵都拉到镇外，留一半守家。石墩子说，行。
三月里，陈默从北边回来。他说，张旅长在黑石镇修城，没有再往南来。他现在五千人，可是去年那一仗折了八百，现在补到四千二，还没补满。郑九判断，张旅长今年不会再来，他得先把兵补满，把城修好。郑九让陈默继续盯着。
四月里，老铁来报，说他造的枪又改进了，现在一个月能造四十支。他还说，他现在能造一种新的子弹，比以前的打得更远，也更准。郑九让他把新子弹造一批，先给火器队试打。火器队试了之后，说比以前的子弹好，能打两百步。郑九说，好，你接着造。
五月里，长明镇又出了一件事。西边山里来了一帮流民，有一百多口，说是从更西边过来的，那边闹土匪，活不下去了。郑九让人把他们安置在镇外，给他们粮食和地，让他们开春种地。老石说，这些人里面有会打铁的，有会织布的，是有用的人。郑九说，那就把他们留下来。
流民安置好之后，郑九把这些人登记造册，分给各镇子。会打铁的送到老铁的作坊，会织布的送到织布坊，会种地的分到各村。他让老石盯着，不要让人欺负这些新来的。老石说，我知道。
六月里，顾南枝又去了西坡那个山洞。这次她一个人去的，在洞里待了一天。回来之后，她来找郑九，说她在洞壁最里面那个角落，又发现了一幅新的壁画。这幅画跟别的不一样，画的是一条路，从长明镇往南，一直通到山里。路的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刻着那种奇怪的字。郑九听到这里，心里一动。他问，你确定。顾南枝说，我确定，我还临摹了下来。她把临摹的纸递给郑九。郑九看了半天，确实跟长明灯底座上的字一样。
郑九说，这条路线你认识吗。顾南枝说，我不认识，可是我看画的方向，应该是往南边山里去。郑九想了想，说，这个事先不要跟别人说。你把临摹的纸收好，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去看看。顾南枝点了点头。
顾南枝走了之后，郑九一个人在屋里坐着。他想起老石说的，长明灯不是他们家的，是更早以前的人留下的。他又想起程爷那个心七颗门开的说法。现在顾南枝在洞里又发现了一条路，通向一扇门。这些事情之间好像有一条线，可是他现在扯不动。他把这个事记在本子上，写上：西坡洞新壁画，路南去，门有字，待考。写完他把本子合上。
夏天到了，长明镇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仓里的粮堆得满满的。顾南枝算了一下，现在仓里的粮够五万人吃三年半。郑九说，那就好，咱们不怕被围。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七月里，郑九把这半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耕完了，学校办了，兵练了，枪造了，流民安置了，西坡洞又有新发现。他现在手里有四千兵，三门炮，两百骑兵，五万人，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没有打大仗，可是攒够了家底。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夏天也是练兵的好时候。石墩子把两千新兵拉到镇外，从早练到晚。他让老兵带新兵，一个老兵教三个新兵，从走队列开始，到打靶，到野外拉练。三个月练下来，新兵已经能跟着老营一起走一百里路。郑九让石墩子把新兵拉到石门寨方向，跟小栓的兵合练了一次。两千新兵加两千老兵，四千人在野外走了一圈，打了一次演习。郑九看了之后，跟石墩子说，这些新兵再练半年，就能跟老营一起打仗。石墩子说，我知道。
八月里，南边三个新收的镇子派了代表来长明镇，参加议事会。这三个镇子以前是黑水河帮的地盘，现在归了长明联防。他们的代表都是本地人，以前是村里的老秀才。郑九跟他们说了议事会的规矩，十天一开，各镇子的事自己商量，大事找他。代表们点了点头。郑九又说，你们三个镇子今年的税按三成收，明年按五成，后年跟其他镇子一样。代表们很高兴，说郑队长厚道。
八月底，陈默从北边又回来了。他说张旅长在黑石镇招了两千新兵，现在总共有六千人。他还在买马，现在有三百骑兵。郑九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收了。他说，张旅长在准备。陈默说，看样子明年开春他会再来。郑九让陈默把这个消息告诉周旅长。周旅长回话，说他这边也在招兵，现在有两千人了。郑九说，那咱们两家明年要是真打，也有六千人。
九月里，长明镇开始忙秋收。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顾南枝算了一下，收的粮加上仓里存的，够五万人吃四年。郑九说，粮够了，可是不能浪费。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一个月一个月地发。老周说，我知道。
十月里，天冷了。郑九把冬天的事安排了一下：新兵继续练，老兵轮流休息，学校放假，商队冬天少出门。他自己每天还是早起出操，跟战士们一起跑。他知道，冬天是练兵的好时候，等开春了，不管北边还是南边有事，他手里都有一支能打的兵。
十月底，郑九又去了一次西坡那个山洞。这次他带了顾南枝，两个人把那幅新壁画又仔细看了一遍。顾南枝说，这幅画的方向是往南，画的是一条山路，从长明镇一直通到山里。郑九说，这条山路现在还在吗。顾南枝说，我不确定，可是我问过老石，老石说南边山里确实有一条老路，据说以前是赶山人走的。郑九点了点头，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
从洞里出来，郑九跟顾南枝说，这个事暂时不要跟别人说。等以后打完北边的仗，咱们再去探这条山路。顾南枝点了点头。
进了腊月，年味一天比一天浓。郑九让镇公所把今年的猪肉分了，当兵的两斤，种地的一斤。他自己在年三十晚上去了南坡，给老坟新坟都敬了一圈酒。
大年初一，郑九又是挨家挨户拜年。他走了三十多户，都是牺牲战士和军属的家。走到一个去年牺牲的战士家，那战士的老父亲拉着他的手说，郑队长，我儿子死得值。郑九点了点头，说，大爷，以后您就是我爹。他陪老人坐了一会儿，才走。
拜完年出来，郑九沿着主街慢慢走。街上的人都在放鞭炮，孩子追着炮仗跑。他站了一会儿，才往镇公所走。
走到镇公所门口，他看到顾南枝还在灯下算账。她抬头看了郑九一眼，说你又去拜年了。郑九点了点头。顾南枝把账本放下，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郑九问什么事。顾南枝说，今年的税和互市的钱，除去开支，还剩一万多两银子。我想拿这笔钱在长明镇办一个织布坊，现在老百姓穿的布都要从外面买，太贵。郑九说，好，你去办。顾南枝点了点头，收拾账本走了。
郑九一个人在镇公所里坐了一会儿。他想起顾南枝说的织布坊，想起西坡洞里那幅新壁画，想起北边的张旅长。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可是下一年不会那么稳了。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正月的夜已经凉了，可是他心里踏实。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