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二度来犯

第二年三月，张旅长果然又动了。陈默从石门寨飞马回来报，说张旅长亲自带了六千人，从黑石镇往南来，带了五门炮，还有三百骑兵。郑九问，走到哪里了。陈默说，已经过了黑石镇，看样子要在石门寨以北五里扎营。郑九让陈默先喝口水，自己把石墩子和老石叫过来。

郑九说，张旅长这次六千人，比上次多一千，还有骑兵。咱们现在四千兵，加上周旅长两千，六千人，跟他打平。可是他有骑兵，咱们没有。石墩子说，那怎么办。郑九说，还是守石门寨。这次他比上次多，可是咱们的寨墙也比上次高了五尺，还有两道壕沟。老石说，那我这边呢。郑九说，你守长明镇，把城里的民兵组织起来，不要让老百姓慌。老石点了点头。

郑九当天就带着两千人去石门寨。留两千人守长明镇，让石墩子带。周旅长那边他派了人，让他带两千人来援，三天到。郑九到石门寨的时候，小栓已经把寨里的两千人安排好了。他上了寨墙看了看，寨墙加高了，壕沟挖了，鹿砦也修了。他说，不错。

两天后，张旅长的六千人到了。这次他没有扎营，直接在离寨墙五百步的地方摆开阵势。五门炮一字排开，对着寨墙。三百骑兵在两翼来回跑，耀武扬威。郑九站在寨墙上，用望远镜看过去，张旅长的旗在中间。他知道，这次张旅长是来真的了。

上午，张旅长的炮先响了。五门炮对着寨墙轰，比上次猛得多。寨墙虽然加高了，可是石头也经不住这么轰。打了两个时辰，寨墙被打塌了三个角。郑九让人用土袋填，可是炮一直在轰，战士们不敢露头。中午的时候，张旅长的步兵开始冲，这次他把六千人全部压上了。

郑九让人把三门炮都推到寨墙缺口那里，对着冲上来的人打。炮一响，冲在前面的人倒了一片。可是后面的人还是往上冲，一直冲到寨墙下面，开始架梯子。郑九让火器队打梯子下面的人，不让他们架上去。这样打了一个时辰，张旅长的人死了五百多，还是没有攻上来。

下午，张旅长又攻了两次，都被打退了。天黑的时候，他的兵退了五里，回营吃饭。郑九让人换班吃饭，寨墙上留一半人守着。他自己在寨墙上走了一圈，看看哪里有缺口，哪里需要补。他发现，上午被炮打塌的那三个角，虽然用土袋填上了，可是不牢，明天要是再轰，可能还会塌。他让人连夜把那三个角重新砌好。

晚上，陈默从外面回来。他说，周旅长的两千人已经到了离石门寨三十里的地方，明天中午能到。郑九听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他说，好。他又让陈默带二十个骑兵，明天一早绕到张旅长后面，看他的粮道。陈默说，我这就去。

第二天一早，张旅长又开始攻。这次他把五门炮都用上了，对着寨墙轰了三个时辰。寨墙又被打塌了两个角，郑九让人用土袋填。中午的时候，张旅长的步兵开始冲，这次他把六千人全部压上了，还有三百骑兵在后面督战。

郑九让人把三门炮都推到寨墙缺口那里，对着冲上来的人打。这样打了两个时辰，张旅长的人死了六百多，还是没有攻上来。就在这个时候，东边路上扬起了尘土。郑九用望远镜一看，是周旅长的旗子。周旅长的两千人到了。他从张旅长的侧后方打过来。

张旅长没有想到周旅长来得这么快，他的后队被周旅长的人冲散了。郑九看到这边得手，立刻让人打开寨门，带着五百人冲了出去。张旅长被两面夹击，前面是郑九冲出来的五百人，后面是周旅长的两千人，寨墙上还有三千多人的枪。他知道攻不下来了，下令撤退。

可是这次张旅长不像上次那样跑得快。他的三百骑兵挡住了周旅长的追兵，他自己带着步兵退了五里，才稳住阵脚。郑九没有追太远，追了五里就回来了。他知道，追太远会吃亏。

这一仗打了两天。张旅长死了一千一百多，伤了八百多，退到了黑石镇。郑九这边死了两百多，伤了四百多。周旅长那边死了一百多，伤了两百多。郑九把伤员抬回寨里，让姜郎中来看。他又把牺牲的战士一个一个记下来，准备送回长明镇安葬。

打完仗的当天晚上，郑九在寨子里摆了几桌酒，给周旅长接风。周旅长说，郑兄弟，你这一仗打得好，张旅长这一次折了一千多人，他现在总共也就五千人了，短期内不会再来。郑九说，这次多亏你来的及时。周旅长说，咱们两家是盟友，不说这个。两个人喝了几杯，周旅长又说，张旅长这个人我了解，他吃了两次亏，下次来会准备得更充分。咱们还是得接着练。郑九点了点头。

周旅长的兵在长明镇住了五天。走的那天早上，郑九在镇口摆了酒，两个人喝了一碗，周旅长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往东去了。

郑九在石门寨又待了三天，把防务重新安排了一下。他让小栓继续守寨子，加五百人到两千五，让石墩子带一千五百人回长明镇休整。临走的时候，他跟小栓说，张旅长短期内不会再来，可是你还是给我盯紧。小栓点了点头。

从石门寨回来，郑九把阵亡的名册摊在老石面前。老石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下去，看到一半摘下眼镜擦了擦。

晚上，郑九一个人在镇公所里，把这一仗的经过写在本子上。他写得很简单：三月，张旅长六千攻石门寨，周旅长两千来援，破之，敌死千一，我死二百。他把本子合上，吹了灯。窗外的春夜已经暖了，可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张旅长还在黑石镇，他迟早还会来。可是他不怕。他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打完仗之后，长明镇进入了一段更长的平静。张旅长退到黑石镇之后，没有再出来。陈默从北边回来报告，说张旅长在黑石镇招兵，可是上次折了一千多，现在招不满，只招了五百，总共有四千五百人。郑九判断，张旅长短期内不会再来，他得先把兵补满，把城修好。郑九让陈默继续盯着。

他利用这一段平静做了几件事。第一，把石门寨的寨墙重新修了一遍，这次用的是大石头，比以前更结实。寨墙又加高了三尺，外面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插尖木。小栓在寨里又招了五百个新兵，现在寨里有两千五百人。第二，老铁的造枪作坊又扩了，现在一个月能造五十支枪，加上缴获的，长明镇的兵现在都用上了自己造的枪。第三，郑九让军官学堂又办了两期，现在有六十个年轻的军官，分到各营当排长。第四，他把骑兵队从两百人扩到五百人，现在有五百个骑兵，虽然比张旅长的三百多，可是还不够。

夏天到了，长明镇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仓里的粮堆得满满的。顾南枝算了一下，现在仓里的粮够五万人吃四年。郑九说，那就好，咱们不怕被围。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七月里，郑九把这半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耕完了，兵练了，枪造了，城修了，骑兵扩了。他现在手里有四千五百兵，三门炮，五百骑兵，五万人，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没有打大仗，可是攒够了家底。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这一夜，郑九没有睡。他一直在寨墙上转，看看东边，看看西边。战士们轮班休息，寨墙上一直有人守着。他知道，明天早上周旅长的人就到了，到时候他们就有底气了。可是他也知道，张旅长明天肯定会再攻，而且会比今天更猛。他站在寨墙上，看着张旅长那边的灯火，一盏一盏，密密麻麻。他知道，这些人明天还会来。他摸了摸腰里的刀，心里很平静。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早就不怕了。他知道，只要守住石门寨，长明镇就没事。他站在寨墙上，一直站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东边的天开始发白。郑九让人把早饭抬上来，战士们边吃边守着。他站在寨墙上，看着东边的路，等着周旅长的人来。他知道，今天这一仗，不好打。可是他也知道，只要守住，就有希望。 他站在寨墙上，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硝烟味。他知道，昨天那一仗，死了不少人。他记得那些战士的脸，有的还很年轻，可是已经永远留在这石门寨了。他心里很难受，可是他知道，打仗就是这样，有人死，有人活。他能做的，就是守住这石门寨，让那些死了的人，死得值。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