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字解

春天又来了，长明镇开始春耕。郑九跟着老石下乡看春耕，八个镇子的地都种上了。今年的种子比去年多备了两成，水渠又修了两条，能灌一万两千亩地。老石说，今年这一万两千亩地不怕旱了。郑九点了点头。

从田里回来，他去了学校。学校里现在有八百多个孩子，老秀才带着几个年轻老师在教书。郑九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孩子们在念千字文。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在村里的私塾念过几天书，后来因为家里穷，就不念了。他现在让长明镇的孩子都能念书，就是不想让他们跟自己一样。他转身走了。

下午，顾南枝来找他。她手里拿着一沓纸，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郑九问，怎么了。顾南枝说，我把西坡洞和南山石室里那些奇怪的字对比了半年，终于认出了几个。郑九听到这里，心里一动，说你认出来了。顾南枝点了点头，把纸铺在桌上。

她指着纸上临摹的字说，这几个字我对比了很久，发现它们跟长明灯底座上的字是一样的。我又找了老石，问他以前守灯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些字。老石说他爷爷教过他几个，说是守灯人的口诀。我把老石说的口诀跟这些字一对，对上了三个。郑九问，哪三个。顾南枝说，这三个字，念起来大概是长、明、灯。郑九听到这里，心里一动。他说，长明灯。顾南枝点了点头，说对，就是长明灯。

郑九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他想起老石说的，长明灯不是他们家的，是更早以前的人留下的。他又想起西坡洞里那些画，画的是一座城，城里有一盏很大的灯。现在顾南枝认出了三个字，长明灯。这说明那些更早以前的人，就是用这些字来称呼这盏灯的。

顾南枝又说，我还认出了一个字。这个字在西坡洞和南山石室里都出现过好几次，写在门旁边。我对比了很久，觉得这个字大概是门。郑九说，门。顾南枝点了点头，说对，就是门。画上那些门，旁边刻的就是这个字。

郑九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他想起程爷那个心七颗门开的说法。程爷要七颗心，门就开。现在顾南枝认出了门字。他问顾南枝，你觉得这个门是什么门。顾南枝说，我不确定，可是画上的门都在山里，跟南山石室那个门一样。我觉得，这个门不是真的门，是一种隐喻。郑九说，什么隐喻。顾南枝摇了摇头，说我还没想明白。

顾南枝把新认出来的字抄了一份，拿给郑九看。郑九看了半天，说先收着，等认全了再一起看。

顾南枝走了之后，郑九一个人在屋里坐着。他想起老石说的，长明灯不是他们家的，是更早以前的人留下的。他又想起西坡洞和南山石室里那些画，画的都是一座城，城里有一盏灯。现在顾南枝认出了长明灯和门两个词。他隐约觉得，这些事情之间有一条线，可是他现在扯不动。他把这个事记在本子上，写上：顾南枝认字，长、明、灯、门，待考。写完他把本子合上。

三月里，陈默从北边回来。他说，张旅长在黑石镇招了五百新兵，现在总共有五千人。他还在买马，现在有七百骑兵。郑九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收了。他说，张旅长在准备。陈默说，看样子明年开春他会再来。郑九让陈默把这个消息告诉周旅长。周旅长回话，说他这边也在招兵，现在有三千五百人了。郑九说，那咱们两家明年要是真打，也有七千九百人。

四月里，老铁来报，说他造的枪又改进了，现在一个月能造一百二十支。他还说，他铸的炮也好了，现在长明镇有六门炮。郑九让他把新炮拉到石门寨试打。试了一下，比以前的炮打得更远，也更准。郑九说，好，你接着造。

五月里，西边山里又来了一帮流民，有四百多口，说是从更西边过来的，那边闹土匪，活不下去了。郑九让人把他们安置在镇外，给他们粮食和地，让他们开春种地。老石说，这些人里面有会打猎的，有会烧炭的，是有用的人。郑九说，那就把他们留下来。

夏天到了，长明镇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仓里的粮堆得满满的。顾南枝算了一下，现在仓里的粮够五万人吃七年。郑九说，那就好，咱们不怕被围。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七月里，郑九把这半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耕完了，学校办了，兵练了，枪造了，流民安置了，顾南枝认字了。他现在手里有四千四百兵，六门炮，九百骑兵，五万人，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没有打大仗，可是攒够了家底。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秋天到了，长明镇开始忙秋收。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顾南枝算了一下，收的粮加上仓里存的，够五万人吃七年半。郑九说，那就好。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九月里，黑水河互市开了一年了。老周算了一下，这一年互市给长明镇带来了五千多两银子的收入。南边的盐和糖源源不断地运进来，长明镇的粮食和布源源不断地运出去。郑九说，这个互市比打仗划算多了。他让老周把互市的规矩再理一理，不要让两边的商人起冲突。

十月里，郑九决定再去一趟南平城，跟苏东山谈一谈互市的新规矩。他带了陈默和五个骑兵，走了三天到了南平城。苏东山在城门口亲自等着。他看到郑九来了，快步走过来，说郑队长，好久不见。郑九说，苏先生，好久不见。

两个人在城里的酒楼摆了一桌酒。酒席上没有外人，就苏东山、郑九、陈默，还有苏东山的那个谋士。苏东山说，郑队长，黑水河互市开了一年，我这边赚了不少，你们那边也赚了不少。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以后互市的货物能不能再加一些种类。郑九说，你说。苏东山说，第一，互市能不能加上药材。南边山里的药材多，咱们这边缺。第二，互市能不能加上皮货。北边的皮货经过咱们这边，可以卖到南边。郑九想了想，说，药材可以，皮货也可以。可是铁还是不能卖。苏东山笑了笑，说，郑队长，我明白，铁是你们的命根子。那就算了。

酒席又吃了一个时辰。散席之后，苏东山把郑九安排在城里的客栈住下。第二天，苏东山带着郑九看了南平城的城墙和军营。郑九发现，苏东山的兵现在有三千人了，比上次多了五百。他心里清楚，苏东山也在扩。可是苏东山现在没有往北来的意思，他现在主要往南扩。

从南平城回来，郑九直接去了铁匠铺。老铁正在试新铸的炮，新炮打出去比老炮远了三十步。

晚上，郑九一个人在镇公所里，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北边张旅长暂时不动，南边跟苏东山维持互市，东边跟周旅长是盟友。他现在手里有四千四百兵，六门炮，九百骑兵，五万人，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已经有了凉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夏天到了，长明镇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仓里的粮堆得满满的。顾南枝算了一下，收的粮加上仓里存的，够六万人吃七年。郑九说，那就好。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从田里回来，郑九一个人在屋里坐着。他想起顾南枝认出的那几个字，长、明、灯、门。他又想起西坡洞和南山石室里那些画。他隐约觉得，这些事情之间有一条线。长明灯、门、七颗心，这些东西之间一定有联系。他现在还想不明白，可是他知道，总有一天会弄明白的。

他把这个事记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顾南枝认字有进展，待继续研究。写完他把本子合上，站起来。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他点了一盏灯，走出屋。长明镇的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心里想，这就是他守着的东西。他守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些人能好好过日子。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郑九从镇公所出来，沿着长明河走了一段。河水刚化冻，流得不急。河边有几个妇人在洗衣服，看见他过来都站起了身。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守了一辈子，就是为了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