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九犯石门

第二年春天，张旅长果然又动了。陈默从石门寨飞马回来报，说张旅长亲自带了三千人，从黑石镇往南来，带了十门炮，还有一千三百骑兵。郑九问，走到哪里了。陈默说，已经过了黑石镇，看样子要在石门寨以北五里扎营。郑九让陈默先喝口水，自己把石墩子和老石叫过来。

郑九说，张旅长这次三千人，比上次少一千五，可是炮还有十门，骑兵还有一千三。他是吃了八次亏，这次把所有的家底都押上了。石墩子说，那怎么办。郑九说，还是守石门寨。可是这次他炮多，寨墙可能守不住，咱们得在寨墙后面修第六道墙。老石说，那我这边呢。郑九说，你守长明镇，把城里的民兵组织起来，不要让老百姓慌。老石点了点头。

郑九当天就带着两千五百人去石门寨。留两千九百人守长明镇，让石墩子带。周旅长那边他派了人，让他带六千五百人来援，三天到。郑九到石门寨的时候，小栓已经把寨里的五千五百人安排好了。他上了寨墙看了看，寨墙又加固了，八道壕沟也挖了，内墙也修好了，第三道墙也修了，第四道墙也修了，第五道墙也修了，第六道墙也修了。他说，不错。

两天后，张旅长的三千人到了。这次他没有扎营，直接在离寨墙五百步的地方摆开阵势。十门炮一字排开，对着寨墙。一千三百骑兵在两翼来回跑。郑九站在寨墙上，用望远镜看过去，张旅长的旗在中间。他知道，这次张旅长是来真的了。

上午，张旅长的炮先响了。十门炮对着寨墙轰，比上次猛得多。寨墙虽然加固了，可是石头也经不住这么轰。打了两个时辰，寨墙被打塌了八个角。郑九让人用土袋填，可是炮一直在轰，战士们不敢露头。中午的时候，张旅长没有让步兵冲，而是让炮继续轰。他要把寨墙彻底打烂。

郑九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让人把九门青铜炮和十门铁炮都推到寨墙缺口那里，对着张旅长的炮阵打。十九门炮对着十门炮打，这次青铜炮打得远，打了半个时辰，就打中了张旅长的三门炮。张旅长的炮阵乱了一阵，赶紧往后退。郑九让人继续打，又打中了两门。张旅长的十门炮只剩下五门了。

下午，张旅长的炮又轰了两个时辰。寨墙被打塌了六个大口子，整个西面都塌了。郑九让人退到内墙后面，准备从内墙打。天黑的时候，张旅长的兵退了五里，回营吃饭。郑九让人换班吃饭，寨墙上留一半人守着。他自己在内墙后面走了一圈，看看哪里有缺口，哪里需要补。他发现，内墙虽然修了，可是上次加厚过，这次应该守得住。他让人连夜在第六道墙后面再修一道矮墙，准备万一内墙也塌了，还有第七道。

晚上，陈默从外面回来。他说，周旅长的六千五百人已经到了离石门寨三十里的地方，明天中午能到。郑九听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他说，好。他又让陈默带二十个骑兵，明天一早绕到张旅长后面，看他的粮道。陈默说，我这就去。

第二天一早，张旅长又开始炮轰。这次他把剩下的五门炮都用上了，对着寨墙轰了三个时辰。寨墙西面那个大口子又被打塌了，郑九让人从内墙打。中午的时候，张旅长的步兵开始冲，这次他把全部三千人都压上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再不攻下来，他就没兵了。

郑九让人把九门青铜炮和十门铁炮都推到内墙缺口那里，对着冲上来的人打。三千人冲了半天，倒了六百多，还是不退。张旅长在后面亲自督战，说谁退就砍谁。这样打了一个时辰，张旅长的人死了九百多，还是没有攻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东边路上扬起了尘土。郑九用望远镜一看，是周旅长的旗子。周旅长的六千五百人到了。他从张旅长的侧后方打过来。张旅长没有想到周旅长来得这么快，他的后队被周旅长的人冲散了。郑九看到这边得手，立刻让人打开寨门，带着五百人冲了出去。

张旅长被两面夹击，前面是郑九冲出来的五百人，后面是周旅长的六千五百人，寨墙上还有五千多人的枪。他知道攻不下来了，下令撤退。这次他退得很快，他的一千三百骑兵挡住了周旅长的追兵，他自己带着步兵退了十里，才稳住阵脚。郑九没有追太远，追了五里就回来了。他知道，追太远会吃亏。

这一仗打了两天。张旅长死了两千五百多，伤了五百多，退到了黑石镇。郑九这边死了三百多，伤了五百多。周旅长那边死了两百多，伤了三百多。郑九把伤员抬回寨里，让姜郎中来看。他又把牺牲的战士一个一个记下来，准备送回长明镇安葬。

打完仗的当天晚上，郑九在寨子里摆了几桌酒，给周旅长接风。周旅长说，郑兄弟，你这一仗打得好，张旅长这一次折了两千五百多人，他现在总共也就五百人了，短期内不会再来了。郑九说，这次多亏你来的及时，也多亏了你铸的青铜炮。周旅长说，咱们两家是盟友，不说这个。两个人喝了几杯，周旅长又说，张旅长这个人我了解，他吃了九次亏，这次是真的伤了元气，短期内不会再来了。郑九点了点头。

开春以后，周旅长的兵要回去。郑九让人装了两车粮食，说这是长明镇的一点心意。周旅长让兵把粮拉上，走了。

郑九在石门寨又待了三天，把防务重新安排了一下。他让小栓继续守寨子，加五百人到六千，让石墩子带一千五百人回长明镇休整。临走的时候，他跟小栓说，张旅长短期内不会再来，可是你还是给我盯紧。小栓点了点头。

从石门寨回来，郑九把这次打仗的功劳记了功。他给立功的兵每人发了二两银子，给牺牲的兵家属多送了一石粮。老石说这样人心就稳了。

晚上，郑九一个人在镇公所里，把这一仗的经过写在本子上。他写得很简单：春，张旅长三千九犯石门寨，周旅长六千五来援，破之，敌死两千五，我死三百。他把本子合上，吹了灯。窗外的春夜已经暖了，可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张旅长还在黑石镇，他迟早还会来。可是他不怕。他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打完仗之后，长明镇进入了一段更长的平静。张旅长退到黑石镇之后，没有再出来。陈默从北边回来报告，说张旅长在黑石镇只剩下五百人了，他把旗卷了，带着几个亲信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黑石镇现在没有主事的人，那些残兵败将各自散了。郑九听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他说，张旅长终于不打了。陈默说，看样子北边这一仗算打完了。郑九让陈默继续盯着黑石镇，看看有没有新的势力过来。

他利用这一段平静做了几件事。第一，把石门寨的寨墙重新修了一遍，这次用的是大石头，比以前更结实。寨墙又加高了五尺，外面挖了九道壕沟，沟底插尖木。小栓在寨里又招了五百个新兵，现在寨里有六千人。第二，老铁的造枪作坊又扩了，现在一个月能造二百二十支枪，加上缴获的，长明镇的兵现在都用上了自己造的枪。青铜炮又铸了三门，现在有十二门青铜炮了。第三，郑九让军官学堂又办了两期，现在有二百个年轻的军官，分到各营当排长。第四，他把骑兵队从一千七百人扩到一千九百人，现在有一千九百个骑兵，比张旅长的一千三百多。

夏天到了，长明镇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仓里的粮堆得满满的。顾南枝算了一下，现在仓里的粮够五万人吃十七年。郑九说，那就好，咱们不怕被围。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七月里，郑九把这半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耕完了，兵练了，青铜炮铸了，城修了，骑兵扩了，北边的张旅长也跑了。他现在手里有五千四百兵，十门铁炮加十二门青铜炮，一千九百骑兵，五万人，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没有打大仗，可是攒够了家底。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一仗打了两天。张旅长死了两千五百多，伤了两千多，退到了黑石镇。郑九这边死了七百多，伤了九百多。周旅长那边死了三百五十多，伤了四百五十多。郑九把伤员抬回寨里，让姜郎中来看。他又把牺牲的战士一个一个记下来，准备送回长明镇安葬。

打完仗的当天晚上，郑九在寨子里摆了几桌酒，给周旅长接风。周旅长说，郑兄弟，你这九门青铜炮真是厉害，一打就把张旅长的炮阵打烂了。郑九说，是老铁铸的好。周旅长说，你这个老铁真是个人才。以后咱们两家多铸青铜炮，把张旅长彻底打服。郑九点了点头。他知道，张旅长这次输了这么多，短期内不会再来了。他们得趁这个空档，把石门寨再修一遍，把兵再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