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春耕新局

春天又来了。郑九把新一年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个序。第一，接着练兵，现在长明联防有八千兵，要练成精锐。第二，接着铸青铜炮，老铁现在一个月四门，要做到五门。第三，接着存粮，现在够吃十二年半，要存到十三年。第四，跟云州周旅长和南边苏东山都维持盟约，三家互为犄角。第五，继续研究那些石室里的文字和壁画。他把这些事写在本子上，吹了灯。

三月里，长明镇开始春耕。今年的地比去年多了不少，因为北边收了那几个镇子，地也多了。顾南枝算了一下，现在长明联防的地，够七万人种三年。郑九说，那就好。他让老周把地按人分好，每个人分二十亩，不许多占。老周说，我这就去安排。

四月里，陈默从北边回来。他说北边那几个镇子现在已经稳住了，每个镇子都派了十个长明镇的老兵去帮他们练兵。现在那些镇子自己也能出几百个兵，加上长明联防的八千人，总共有九千兵了。郑九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笑。他说，好。他又让陈默把这个消息告诉周旅长和苏东山。

周旅长回话，说他这边现在有七千人了。苏东山回话，说他这边现在有四千五百人了。郑九算了一下，三家加起来，现在有两万零五百人了。他说，好，咱们三家现在人多了，谁也不敢轻易来犯。

五月里，老铁来报，说他铸的青铜炮又改进了，现在一个月能铸五门。他还说，他现在有二十门青铜炮了。郑九让他把新炮拉到石门寨试打。试了一下，比以前的炮打得更远，也更准。郑九说，好，你接着铸。他又让老铁在北边那几个镇子也建一个小作坊，这样铸出来的炮可以就近送到石门寨和黑石镇。

六月里，西边山里又来了一帮流民，有一千五百多口，说是从更西边过来的，那边闹土匪，活不下去了。郑九让人把他们安置在镇外，给他们粮食和地，让他们开春种地。老石说，这些人里面有会打猎的，有会烧炭的，是有用的人。郑九说，那就把他们留下来。他又让老石在镇外盖了一批新房子，专门给新来的流民住。

七月里，郑九决定再去一趟南平城，跟苏东山商量三家结盟的事。他带了陈默和十个骑兵，走了三天到了南平城。苏东山在城门口亲自等着。他看到郑九来了，快步走过来，说郑队长，欢迎你。郑九说，苏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三家结盟的事。

两个人在城里的酒楼摆了一桌酒。酒席上没有外人，就苏东山、郑九、陈默，还有苏东山的那个谋士。郑九说，苏先生，北边张旅长跑了，现在北边平了。我想，咱们三家，加上云州的周旅长，能不能正式订一个三家盟约。苏东山说，怎么个订法。郑九说，第一，三家互不侵犯，以各自的地盘为界。第二，一家有事，另外两家出兵帮忙。第三，三家互市，不收税。第四，三家的兵每年秋天会操一次，看看各自练得怎么样。苏东山想了想，说，这个可以。可是周旅长那边，你去说。郑九说，我这就去云州。

酒席又吃了一个时辰。散席之后，苏东山带着郑九又去看了南平城底下那个洞。郑九这次带了顾南枝一起去。顾南枝把洞里的画和字都临摹了下来，跟之前的画放在一起。她发现，南平城底下这个洞里的字，比之前那些洞的字都多，也更完整。她认出了几个新的字，可是还不确定是什么意思。她把这些新的字临摹下来，准备回去慢慢研究。

从南平城回来，郑九带着人先回长明镇。他把顾南枝送回去之后，自己又带着陈默和十个骑兵往云州去。走了五天到了云州。周旅长在城门口亲自等着。他看到郑九来了，快步走过来，说郑兄弟，好久不见。郑九说，周大哥，好久不见。

两个人在城里的酒楼摆了一桌酒。郑九把三家结盟的事跟周旅长说了。周旅长想了想，说，这个可以。我跟你和苏东山结盟，三家互为犄角，谁也不敢来犯。郑九说，那好。他让老周把盟约写在三张纸上，郑九、周旅长、苏东山各签一张。

从云州回来，郑九把这次之行跟老石和顾南枝说了。老石说，三家结盟是好事。郑九说，是。现在咱们三家加起来有两万多人，谁也不敢轻易来犯了。顾南枝说，我这次在南平城底下那个洞里，又认出了几个新的字。郑九问，哪几个。顾南枝说，我还不确定，等我再研究研究。

晚上，郑九一个人在镇公所里，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北边张旅长终于跑了，长明联防又收了北边那几个镇子，现在地盘八百里，人七万。南边跟苏东山订了盟约，东边跟周旅长也订了盟约，三家结盟了。他现在手里有九千兵，十门铁炮加二十门青铜炮，一千九百骑兵，七万人，八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八月里，顾南枝把南平城底下那个洞里的字又研究了一遍，又认出了几个。她把认出来的字抄在纸上，拿给郑九看。郑九看了半天，说这些字跟西坡洞的字是一个路子。顾南枝说，对，都是更早以前的人留下的。

郑九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他想起老石说的，长明灯不是他们家的，是更早以前的人留下的。他又想起西坡洞和南山石室里那些画，画的是一座城，城里有一盏灯。现在顾南枝认出了长明灯、门、不灭长明、守、祭、心。这说明那些更早以前的人，就是用这些字来称呼这盏灯的，而且他们希望这盏灯永远不灭，让后人守着它。

顾南枝又说，我把所有认出的字排了排，发现它们连起来是一句话。郑九问，什么话。顾南枝说，不灭长明灯门守祭心。郑九说，不灭长明灯门守祭心。顾南枝点了点头，说对，就是这个。我估计，这就是那些更早以前的人留给后人的话。郑九说，什么意思。顾南枝想了想，说，我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灭的长明灯，门在守，祭在心。郑九听到这里，心里一动。他说，门在守，祭在心。顾南枝点了点头，说对。那些更早以前的人，把长明灯的门修好了，让后人守着；把祭的事放在心里，让后人记着。

顾南枝把西坡洞新拓的石片拼在一起，发现拼出来的是一幅图。她把郑九叫来，两个人对着图看了很久。

九月里，郑九决定在长明镇办一个军官学堂，让那些年轻的军官系统地学一学。他找了老石和顾南枝商量，老石说，现在咱们有九千兵，可是军官不够，很多排长都是从战士里提上来的，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郑九说，那就在镇公所旁边盖一个学堂，把那些年轻的军官都送进来学。顾南枝说，我来教他们认字和读书。老石说，我来教他们管民和管粮。郑九说，好。他让人在镇公所旁边盖了一个学堂，招了一百二十个年轻的军官，每天上午上课，下午操练。

十月里，黑水河互市开了九年了。老周算了一下，这九年互市给长明镇带来了八万多两银子的收入。郑九说，这个互市比打仗划算多了。他让老周把互市的规矩再理一理。

腊月里，长明镇办了第一次军官学堂的年终考核。郑九亲自监考，把一百二十个年轻军官的文章都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点了点头，说，不错，有几个小子写得挺好。顾南枝在旁边说，他们学了半年，进步很快。郑九说，那就好，明年接着办。

大年三十晚上，郑九没有出门，就在家里自己喝了一壶酒。他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这一年走得很稳。窗外鞭炮响了起来，新的一年开始了。

大年初一，郑九去了学堂，给那些还留在镇里过年的军官讲了一席话。他说，你们是长明镇的未来，好好学，好好练，以后长明镇就靠你们了。军官们都站着听，听完之后鼓起掌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云州回来，郑九把这次之行跟老石和顾南枝说了。老石说，三家结盟了，以后就稳了。郑九说，是。顾南枝说，南平城底下那个洞里的新字，我回来慢慢研究。郑九点了点头。

从镇公所出来，郑九一个人在街上走。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想，这就是他守着的东西。打了这么多年仗，终于把北边平了，三家也结盟了。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是一代人一代人守出来的。他现在守着这个家，以后还得让它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