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阵心之物

秋天到了，长明镇开始忙秋收。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顾南枝算了一下，收的粮加上仓里存的，够二十八万六千五百人吃四十八年半。郑九说，那就好。他让老周把粮按月份分好，不许浪费。

九月里，顾南枝跟郑九说，她想去找圆的中间那个东西。郑九问，在哪里。顾南枝说，十二个点围成的圆，中间就在我们长明镇西边一百里的山里。郑九说，那我们去看看。他带了陈默、顾南枝和十个骑兵，往西边山里走了两天，到了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一个山坳，四面环山，中间是一块平地。平地上有一个石头台子，台子上有一个坑。顾南枝走到坑边，往下看了看，坑里有一个石盒子。她把石盒子拿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丝帛。丝帛上写满了字，顾南枝看了半天，说这就是那个东西。郑九问，这是什么。顾南枝说，这是守灯人的日志。郑九问，日志。顾南枝点了点头，说对。那些更早以前的人，他们把一千二百年里发生的事，都写在这卷丝帛上了。郑九说，那我们看看。

顾南枝把丝帛展开，跟郑九一起看。丝帛上写的是：一千二百年前，天下大乱，有一个人带着一盏灯，跑到了这里。他说这盏灯不能灭，灭了天下就完了。他在十二个地方建了灯点，每个灯点派一百个人守着。他说这十二个灯点围成一个圆，就是一个阵。这个阵的作用，就是把灯护在中间。郑九问，中间是什么。顾南枝说，中间就是长明镇。郑九说，长明镇。顾南枝点了点头，说对。我们现在守着的长明镇，就是阵的中间。郑九听到这里，半天没说话。他说，那这阵有什么用。顾南枝说，丝帛上说，这个阵能挡外面的东西。郑九问，什么东西。顾南枝说，丝帛上没写。只说外面有东西要来，灯不能灭。郑九说，那现在呢。顾南枝说，现在阵还在，灯也还亮着。只要我们还守着，外面的东西就进不来。

从那个山坳回来，路上走了两天，回到长明镇。回到长明镇，郑九把这次之行跟老石和石墩子说了。老石说，那我们守着的不只是长明镇，是一个阵。郑九说，对。石墩子说，那我们得把十二个灯点都守好。郑九说，对。

十月里，老铁来报，说他铸的青铜炮又改进了，现在一个月能铸三十八门。他还说，他现在有七百二十三门青铜炮了。郑九让他把新炮拉到石门寨试打。试了一下，比以前的炮打得更远，也更准。郑九说，好，你接着铸。

十一月里，秋收完了。老周算了一下，今年收的粮加上仓里存的，够吃二十八年。

十二月里，黑水河互市开了三十四年了。老周算了一下，这三十四年互市给长明镇带来了三十三万多两银子的收入。郑九说，这个互市比打仗划算多了。他让老周把互市的规矩再理一理。

腊月里，阵心之物终于找到了。郑九带着人去了最西边的山里，在山坳中间那个石头台子上，找到了一个石盒。石盒里放着一卷丝帛。顾南枝把丝帛看了半天，说这就是守灯人的日志。郑九把那卷丝帛拿在手里，心里很激动。

年三十晚上，郑九把老石他们叫来，围着炉子烤了火，喝了几杯。

大年初一，郑九把阵心之物放在长明灯前，给灯上了一炷香。他站在灯前，看着那盏灯，心里很踏实。他知道，这盏灯从一千二百年前一直亮到现在，以后还会接着亮下去。

晚上，郑九一个人在镇公所里，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阵心找到了，丝帛也拿回来了。他现在手里有四万八千兵，十门铁炮加七百二十三门青铜炮，一千九百骑兵，二十八万六千五百人，一千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冬天的夜风吹过来，已经很冷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春天又来了。郑九把新一年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个序。第一，接着练兵，现在长明联防有四万八千兵，要练成精锐。第二，接着铸青铜炮，老铁现在一个月三十八门，要做到三十九门。第三，接着存粮，现在够吃四十八年半，要存到五十年。第四，跟云州周旅长和南边苏东山都维持盟约，三家互为犄角。第五，把十二个灯点和阵心都守好。他把这些事写在本子上，吹了灯。

三月里，阵心之物终于找到了。

四月里，老铁来报，说他铸的青铜炮又改进了，现在一个月能铸三十九门。他还说，他现在有七百六十二门青铜炮了。郑九让他把新炮拉到石门寨试打。试了一下，比以前的炮打得更远，也更准。郑九说，好，你接着铸。

五月里，西边山里又来了一帮流民，有一万六千多口，说是从更西边过来的，那边闹土匪。郑九让人把他们安置在镇外，给他们粮食和地。老石说，这些人里面有会打猎的，是有用的人。郑九说，那就把他们留下来。

六月里，郑九决定去一趟云州，看看周旅长。他带了陈默和十个骑兵，走了五天到了云州。周旅长在城门口亲自等着。两个人在城里的酒楼摆了一桌酒。酒席上，周旅长说，郑兄弟，你现在手里有四万九千人了，我这边有一万七千五百人，苏东山那边有一万七千五百人。咱们三家加起来有八万四千人了。郑九说，是。谁也不敢来犯了。周旅长说，是。可是西边山里还有流民，北边那几个镇子刚收，还不稳。郑九说，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去帮他们管了，过两年就稳了。

从北边那座城回来，郑九把找到阵心之物的事跟老石和顾南枝说了。老石说，现在阵心找到了，阵就成了。

夏天到了，长明镇的麦子熟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仓里的粮堆得满满的。顾南枝算了一下，现在仓里的粮够三十万二千五百人吃五十年。郑九说，那就好，咱们不怕被围。

七月里，郑九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耕完了，学校办了，兵练了，青铜炮铸了，流民安置了，阵心也找到了。他现在手里有四万九千兵，十门铁炮加七百六十二门青铜炮，一千九百骑兵，三十万二千五百人，一千六百里地。他知道，这一年长明镇走得很稳。他把灯吹了，走出镇公所。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往住处走。明天还有很多事。

八月里，北关镇的哨卡来报，说北边的牧民开始往南边迁了。郑九让哨卡把来的人都登记在册，不许他们在北关镇附近扎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

春天又来了。郑九把新一年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个序。第一，接着练兵，现在长明联防有四万八千兵，要练成精锐。第二，接着铸青铜炮，老铁现在一个月三十八门，要做到三十九门。第三，接着存粮，现在够吃四十八年半，要存到五十年。第四，跟云州周旅长和南边苏东山都维持盟约，三家互为犄角。第五，把十二个灯点和阵心都守好。他把这些事写在本子上，吹了灯。

三月里，郑九决定把那卷丝帛上的字都让顾南枝抄下来，存到镇公所的库房里。他说，这是宝贝，不能丢了。顾南枝说，好。她花了一个月时间，把丝帛上的字都抄了下来，一份留在镇公所，一份留在她自己那里。郑九说，好。

五月初，老铁把最新的铸炮记录拿给郑九看。这个月又多了十七门，累计七百多门了。郑九让他别松劲。

五月里，西边山里又来了一帮流民，有一万三千多口，说是从更西边过来的，那边闹土匪。郑九让人把他们安置在镇外，给他们粮食和地。老石说，这些人里面有会打猎的，是有用的人。郑九说，那就把他们留下来。

从镇公所出来，郑九一个人在街上走。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想，这就是他守了四十七年的东西。打了四十七年仗，从一个外来的种地人，变成了二十八万六千五百人的主事人。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是一代人一代人守出来的。他现在守着这个家，以后还得让它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