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回程

三月十八，小石从南平城出发，回长明镇。

苏东山送到城门口，说石兄弟，这次辛苦你跑一趟。小石笑了笑，说应该的，三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苏东山说，回去以后，粮仓和哨卡的事就拜托你了。小石说，放心，我回去就动工。

周旅长也在城门口，他说他后天也回云州，咱们路上可以一起走一段。小石点了点头，说那就一起走。苏东山又说，这次三方会，谈成了三件大事，咱们三家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周旅长说，对，咱们三家同进同退，谁也不敢来犯。

两个人带着兵，从南平城出发，往北走。路上的草已经全绿了，风一吹，草浪从路边一直滚到天边。路边的田地里，农民们正在春耕，犁地的犁地，播种的播种。路边的水渠里，水哗哗地流着，浇着田里的麦子。

路上，周旅长跟小石说了很多云州的事。他说，云州今年的春天比去年来得早，草长得早，牧民的马就有草吃。他说，呼伦部的牧民今年迁徙的路线比去年又往南移了五十里，现在已经到了北关镇的地界。

小石听到这里，皱了皱眉，说，他们又往南移了？周旅长说，对，可是不是坏事，说明北边的草场今年水草好，牧民不用再往北走了。可是如果他们再往南移，就会到北关镇的地界。小石说，让北关镇的守将加双岗，不许牧民在北关镇附近扎营。周旅长点了点头，说他已经安排了。

两个人又谈了一些联军的事。周旅长说，云州的两万骑兵已经挑好了，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马也是好马。他说，等联军编好了，他就把骑兵带过来，跟长明的炮兵合练。小石说，行，到时候咱们三家的兵合在一起，练步战、炮战、骑战，练配合，练协同。

走了两天，到了上次那个山脚下的村子。村子叫山根村，在山脚下，十几户人家，都是靠种地为生。村长见了他们，连忙把他们请到家里，给他们煮了粥，炒了几个菜。村长说，以前这里土匪多，没人敢来，现在好了，土匪剿了，路上太平了，人也慢慢多起来了。他说，今年春天，又从南边搬来了十几户人家，村子现在有三十多户了。

周旅长说，以后三家结盟了，南边北边都稳了，人会越来越多的。村长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说那感情好，那感情好。他又说，村里的孩子都没读过书，要是能有个先生就好了。小石说，等回去了，让顾南枝安排个先生过来，教村里的孩子读书。村长听了，连忙跪下磕头，说谢谢石主事，谢谢石主事。小石连忙把他扶起来，说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晚上，他们在山根村住了一夜。村长把家里最好的房间让出来，给小石和周旅长住。房间不大，可是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新被褥。小石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起这一路上的事——南平城的三方会，山根村的村长，还有那些没读过书的孩子。他在心里说，回去以后，一定要把先生的事安排好，让所有的孩子都能读书。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出发了。又走了两天，到了上次那个柳树镇。镇子比半年前又大了，街上多了好几家铺子，有卖布的，有卖粮的，还有卖铁器的。两个人在镇子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周旅长要往东回云州，小石要往北回长明镇。

在柳树镇的时候，小石带着周旅长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周旅长说，石兄弟，你们长明联防发展得快，这才几年，镇子就这么大了。小石笑了笑，说，不是我发展得快，是现在太平了，人愿意来。以前这里是三不管的地方，土匪多，流民多，没人敢来。现在好了，三家结盟了，路上太平了，人就来了。

两个人在镇口分了手。周旅长说，石兄弟，后会有期。小石说，周兄，后会有期。周旅长翻身上马，带着兵往东走了。小石站在镇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东边的山路上，才转身往长明镇走。

又走了三天，终于回到了长明镇。长明镇的镇口，老石带着几个老人在等着。见小石回来了，老石连忙迎上来，说石主事，你可算回来了，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小石下了马，说家里的事辛苦你们了。老石说，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老石和顾南枝在镇公所等着。见小石回来了，老石说，石主事，你可算回来了，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小石点了点头，说这次去南平城，三方会谈得很顺利，建联军、建粮仓、建哨卡，三件事都定下来了。

老石给小石倒了一杯茶，说你路上辛苦了，先喝口水。小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说这次去南平城，走了五天，路上看了不少镇子和村子，有的发展得好，有的还很穷。他说，特别是山根村，十几户人家，孩子们都没读过书，连个先生都没有。他说，回去以后，一定要多派些先生到各个村子里去，让所有的孩子都能读书，都能识字。

顾南枝点了点头，说这个事她来安排。她说，现在学堂里有八百个学生，先生有二十个，可以抽几个先生到各个村子里去，轮流教。她又说，等新学堂建好了，先生会更多，到时候每个村子都能派一个先生。小石点了点头，说那就好，这件事要抓紧办，不能让孩子们等太久。

老石说，建粮仓的事他都看好地方了，就在黑石镇，地势高，不容易受潮。他说，粮仓建好了，存十万石粮，够三家的兵吃半年。顾南枝说，建哨卡的事她也想好了，五十里一个哨卡，每个哨卡住十个兵，配一面旗子，一支号。白天用旗语传消息，晚上用号声传消息。她说，从长明到南平城，大概有一百二十里，要建四个哨卡。

小石说，好，那咱们就动工。先建粮仓，再建哨卡。老石说，行，我这就安排人。顾南枝说，我也去安排人。

下午，老铁来了。他说新铸的炮又改进了，现在一个月能铸三百五十门了。他说，他已经把新铸的炮分到三军了。小石点了点头，说好。老铁又说，他听说三家要建联军，他说，要是建联军，炮的数量得再加。他说，现在长明有一万二千门青铜炮，加上云州和南平城的，三家加起来有一万六千门，够了。

小石说，行，那就够了。他又说，让老铁把新铸的炮先留着，等联军编好了再分。老铁说，行，他这就去安排。他又说，新炮的铜是从云州运来的，比以前的铜好，铸出来的炮更结实。小石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老铁走了以后，小石一个人在镇公所里坐了很久。他把这次去南平城的事在脑子里一遍一遍过。三方会谈成了三件大事——建联军，建粮仓，建哨卡。这三件事，一件一件做下去，长明联防就会越来越强，三家结盟就会越来越稳。

他站起来，走到长明灯前，把灯芯剪了剪。灯焰跳了一下，又稳稳地烧起来。他看着那盏灯，心里很踏实。他想，这盏灯，从沈照那一代传到现在，一百二十三代了。每一代守灯人，都在为这盏灯拼命，都在为长明镇的老百姓拼命。现在轮到他了，他不能让这盏灯灭了，不能让长明镇的老百姓受委屈。

暮色从西边漫上来，镇口的第一盏灯亮了，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灯火顺着街面一路铺到河边。他靠在窗框上，望着那一片灯火，心里想，这就是长明镇，这就是他守了十年的地方。从几万人口到一百六十六万人，从几门炮到一万二千门炮，从一个镇子到三家结盟。这十年，变化真大。

他想起这次去南平城路上的事——山根村的村长，那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听说要给村里派个先生，连忙跪下磕头。他想起村长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握在手里像一块石头。他想，这些偏远村子的老百姓，日子过得苦，可是他们还是相信长明联防，还是相信这盏灯。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又想起周旅长说的话，说云州的两万骑兵已经挑好了，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马也是好马。他想，等联军编好了，三家的兵合在一起，步战、炮战、骑战，练配合，练协同，就谁也不怕了。北边的敌人不敢来犯，南边的土匪不敢来捣乱，老百姓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他在本子上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一件记下来：建粮仓，建哨卡，编联军，派先生到各个村子。记完了，他合上本子，吹了灯。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镇上的屋顶上，一片银白。他躺下，听着远处的虫鸣，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三家的兵合在一起，排着整齐的阵形，喊杀声震天。他看见粮仓建好了，存得满满的，够三家的兵吃好几年。他看见哨卡建好了，旗语和号声一天就能传到三家。他看见山根村的孩子们都在读书，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出来，很好听。他笑了，笑得很踏实。他知道，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这些梦都会变成真的，长明镇的老百姓都会过上安稳日子，这盏灯都会一直亮下去。

他知道，长明镇的路还很长，可是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头。三家结盟，南北皆稳，老百姓就能过上安稳日子，这盏灯就能一直亮下去，永远都不会灭。他望着远处的山，心里安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