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过年

腊月里，长明镇开始准备过年。

老石带着人在镇公所门口挂了红灯笼，灯笼是用红纸糊的，里面点着蜡烛，风一吹，灯笼晃来晃去，很喜庆。街上的铺子也都挂了红灯笼，从镇口一直连到河边，远远看去，一片红。孩子们在街上追跑，放鞭炮，笑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小石在镇公所里，把这一年的事在本子上一笔一笔记了下来。这一年，建联军，建粮仓，建哨卡，练兵，铸炮，安置流民，跟呼伦部做互市，一件一件，都在推进。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写了整整三页纸。

他算了一下，这一年长明镇的人口又增加了，从一百六十六万增加到一百六十八万。兵数也增加了，从十二万增加到十三万。炮数也增加了，从一万二千门增加到一万三千门。粮也增加了，够吃一百一十六年。他合上本子，心里很踏实。这一年，长明镇又往前走了一步。 顾南枝来报，说学堂的孩子又增加了，现在长明镇有三百所学堂，两万多孩子在读书。她又说，今年有一百个孩子考上了书院，以后可以做官，可以做工匠，可以做医生。小石点了点头，说那就好，孩子们读书，长明镇才有希望。他又说，让顾南枝把学堂的规矩再理一理，以后每个镇子都要办学堂，每个孩子都要读书。顾南枝说，行，她这就去安排。

腊月二十三，小年。老石带着人在镇公所门口祭灶，摆了糖瓜、年糕、水果，点了香，磕了头。老石说，祭灶是老规矩，从沈照那一代就传下来了，年年都要祭。小石也跟着磕了头，在心里说，灶王爷，今年长明镇平平安安，明年也平平安安。他磕得很认真，额头碰到地上，凉丝丝的。

祭完灶，老石又带着人扫房子。镇公所的房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屋顶的蜘蛛网扫了，墙上的灰扫了，地上的垃圾扫了。老石说，扫房子也是老规矩，扫掉旧年的灰，迎接新年的福。小石也跟着扫，他拿着扫帚，把墙角的灰扫干净，扫完了，出了一身汗，可是心里很痛快。

腊月二十八，老石带着人在镇公所门口贴春联。春联是顾南枝写的，上联是“长明灯亮照千古”，下联是“静潮风暖润万家”，横批是“国泰民安”。顾南枝的字写得很好，刚劲有力，又带着几分秀气。老石把春联贴在大门两边，又贴了横批，退后一步看了看，说写得好，贴得也好。小石也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大年三十，镇上更热闹了。 小石也跟着老石一起包饺子。老石的手很巧，包出来的饺子又大又圆，像一个个小元宝。小石包得不好，有的饺子馅放多了，皮撑破了，有的饺子馅放少了，瘪瘪的。老石笑了笑，说石主事，您这饺子包得跟您的字一样，刚劲有余，秀气不足。小石也笑了，说我从小就不会包饺子，师父石墩子在的时候，都是师父包，我只管吃。老石说，那您今天好好学，学会了以后自己包。小石点了点头，跟着老石一个一个学，包了十几个，终于包出一个像样的饺子。 家家户户都在包饺子，剁馅的声音从早到晚没停过。街上的铺子都关了门，老板们回家过年去了。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街上追跑，放鞭炮，笑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孩子们追跑，脸上带着笑。

晚上，小石去了南坡坟地。雪地上留下他一串脚印，从镇口一直走到坟地。他先在郑九的坟前站住，蹲下来，把坟前的雪扫了扫，上了一炷香。他在心里说，郑九爷，今年长明镇又过了一年，粮够吃一百一十六年，兵有十三万，南边北边都稳了。

他在郑九的坟前站了很久。郑九走了二十二年了，坟上的草已经枯了。他想起小时候，郑九带着他在镇子里转，跟他说这是长明镇的根，要守好。那时候他才十几岁，听不懂。现在他懂了——长明镇的根，就是这盏灯，灯亮着，人就活着，灯灭了，人就散了。

然后他走到石墩子的坟前。石墩子走了六年了，坟上的草已经枯了。小石蹲下来，把坟前的土培了培，说，师父，我接灯接了十一年了，没给你丢脸。长明镇现在一百六十八万人，比你当年守的时候大了三倍。他又说，师父，你放心，我会接着守下去，守到守不动的那天，再传给下一个人。

他又在那些老坟前一个一个走过去。有些坟前的木牌已经旧了，字也淡了，他蹲下来，用手把木牌上的雪擦了擦，认出几个名字——都是跟着郑九、跟着石墩子打天下的老人。他在每个坟前都站了一会儿，没说话。他想起这些老人，都是跟着郑九、跟着石墩子打天下的。他们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病床上，有的死在灾荒里。可是他们都守着长明镇，守着这盏灯，一直到死。 他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坟前站住了。这个坟前的木牌已经烂了，字也看不清了。老石跟他说过，这个坟里埋的是一个老兵，当年跟漠北军打仗的时候，为了掩护郑九撤退，一个人守在山口，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战死了。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是长明镇的兵。小石蹲下来，把坟前的雪扫了扫，上了一炷香，在心里说，老兵，今年长明镇又过了一年，粮够吃一百一十六年，兵有十三万，南边北边都稳了。你放心，长明镇不会忘了你。

他知道，过年是老百姓最开心的时候，只要老百姓能过好年，他守这盏灯，守得值。 夜深了，镇上的鞭炮声还在一阵一阵响着。小石站在门口，看着镇上的灯火，心里很踏实。他想，过年是老百姓最开心的时候，只要老百姓能过好年，他守这盏灯，守得值。

他想起今天过年的情景。老百姓们贴春联，放鞭炮，吃年夜饭，有说有笑，很热闹。孩子们提着灯笼在街上追跑，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一片祥和。他想，这就是太平日子的样子，老百姓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过好年，能过上安稳日子。

他在心里说，只要三家结盟，南北皆稳，这样的日子就会一直持续下去。这盏灯，他守得住，一定守得住。

他想起顾南枝说过，过年是老百姓最盼的日子，能过好年，就是最大的太平。他深以为然。

窗外一轮满月，把雪地照得发亮，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爆竹。他听着听着，眼皮发沉，渐渐睡了过去。梦里，他看见长明镇的老百姓都在过年，有鱼有肉，有说有笑，很热闹，孩子们提着灯笼在街上追跑，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一片祥和。

他想起今天在大街上看到的情景。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小孙子，在街边卖春联。小孙子大概七八岁，穿着新衣服，脸上红扑扑的，很可爱。老太太说，今年的收成好，家里有余粮，能过个好年了。小石听了，心里很踏实。他想，只要老百姓能过好年，他守这盏灯，守得值。

他想起今天在大街上看到的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带着一个小孙子，在街边卖春联。小孙子大概七八岁，穿着新衣服，脸上红扑扑的，很可爱。老太太说，今年的收成好，家里有余粮，能过个好年了。小石听了，心里很踏实。他买了一副春联，给了老太太一两银子。老太太连忙道谢，说石主事是个好人。小石笑了笑，说不用谢，过年了，大家都高兴。

他想起今天在军营里看到的另一个情景。一个老兵，大概四十岁，正在教新兵练刺杀。老兵的动作很标准，一招一式都很有力。新兵们都很认真，一遍一遍练，练得满头大汗也不休息。老兵说，他当兵当了二十年，打过很多仗，知道怎么才能打胜仗。小石听了，拍了拍老兵的肩膀，说好好干，以后一定能立功。老兵点了点头，说石主事放心，我一定好好教新兵，让他们都成为好兵。

他又想起今天在大街上看到的情景。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子在街上叫卖。孩子们围着车子，吵着要吃糖葫芦。小贩笑了笑，给每个孩子都递了一串糖葫芦，不收钱。孩子们高兴得跳了起来，说谢谢叔叔。小贩说，不用谢，过年了，大家都高兴。小石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暖。他想，这就是太平日子的样子，孩子们能吃糖葫芦，能笑，能闹，能过上安稳日子。这盏灯，他守得住，一定守得住。

他又想起今天在镇公所看到的情景。老石带着人在算账，算今年的收成，算明年的开支。老石说，今年的收成好，粮仓里存了五十万石粮，够长明镇的老百姓吃三年。小石听了，很高兴，说好好干，明年继续丰收。老石点了点头，说石主事放心，我一定管好粮仓，不让老百姓饿肚子。他想，只要老百姓能过好年，他守这盏灯，守得值。这盏灯，他守得住，一定守得住。老百姓能过好年，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他守这盏灯，守得值。这盏灯，他一定守得住。老百姓能过好年，他就满足了。

他又想起今天在大街上看到的情景。一个卖年画的摊子前，围着很多人。老百姓们都在买年画，有买门神的，有买福字的，有买鲤鱼跳龙门的。一个老太太，买了一张福字，说要贴在大门上，图个吉利。小石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暖。他想，这就是太平日子的样子，老百姓能买年画，能贴福字，能过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