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开春

二月初，雪化干净了，路上好走了。

小石决定去一趟云州，见周旅长。他带了陈默和十个骑兵，天不亮就从长明镇出发。路上的雪化了，泥有点多，马蹄踩在上面，啪叽啪叽响。陈默说，今年的春天比去年来得早，雪化得早，路上的泥虽然多，可是比冬天好走多了。小石点了点头，说那就好，咱们走快点，争取四天到云州。

走了三天，到了云州地界。路边的草已经开始返青了，远远看去，一片浅绿。陈默说，今年的春天比去年来得早，草长得早，牧民的马就有草吃。他又说，云州这边的草场比长明镇那边好，草长得密，长得高，马吃了上膘。小石看了看路边的草，确实比长明镇那边的绿，点了点头，说云州是个好地方，难怪周旅长能养那么多骑兵。

又走了一天，到了云州城外。周旅长在城门口亲自等着，身后站着几个亲兵。周旅长今年五十多了，个子很高，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疤，是当年跟漠北军打仗的时候留下的。他穿着一件铁甲，外面罩着一件红色的披风，很威风。见小石来了，周旅长快步走过来，两个人握了握手。

周旅长说，石兄弟，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小石笑了笑，说路上雪化了，泥多，走得慢了点。周旅长说，没事，来了就好，走，进城，我给你接风。两个人说笑着进了城。

云州城比长明镇大一圈，城里的铺子也多。街上人来人往，比长明镇热闹。卖布的、卖粮的、卖铁器的、卖吃食的，铺子一个挨着一个，从城门口一直连到城中心。周旅长带着小石在城里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说这是云州的集市，这是云州的粮仓，这是云州的兵营。 小石在集市上停了一会儿，看了看。集市上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一个卖布的商人正在跟一个牧民讨价还价，牧民想买一匹布，商人要价十张皮子，牧民只肯出八张，两个人争了半天，最后九张皮子成交。一个卖吃食的摊子前围了很多人，摊主正在烤羊肉串，羊肉串在火上滋滋响，冒着油，香味隔着老远都闻得到。小石看了一会儿，笑着说，云州的集市比长明镇的热闹，东西也多。周旅长说，那是，云州是北边的大码头，南来北往的商人都从这里过，东西能不多吗。 小石看了看，云州确实比长明镇大，也比长明镇热闹。

周旅长带着小石去了城里最好的一家酒楼，摆了一桌酒。酒楼在城中心，三层楼，很气派。小二把他们领到二楼的雅间，雅间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烤全羊、手把肉、奶茶、奶豆腐，还有云州特产的高粱酒。周旅长说，石兄弟，来到云州，就得吃我们云州的烤全羊，喝我们云州的高粱酒。小石笑了笑，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酒席上，周旅长说，石兄弟，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联军的事。小石点了点头，说对，联军的事该定下来了。咱们三家各出两万兵，编一个联军，平时各练各的，有事的时候三家合在一起。周旅长给小石倒了一杯酒，说，石兄弟，你放心，我周某人最讲信用，咱们两家结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拆过台？这次联军的事，我跟你站一边。小石端起酒杯，跟周旅长碰了一下，说，周兄痛快，那就先谢了。两个人一饮而尽。

周旅长说，行，我这边出两万兵没问题，云州的骑兵多，可以出骑兵。他又说，云州的骑兵是最好的，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骑术好，射术也好，冲锋的时候，一排马冲过去，谁也挡不住。小石点了点头，说云州的骑兵我知道，当年跟漠北军打仗的时候，要不是云州的骑兵包抄，长明的炮也守不住。周旅长笑了笑，说那是过去的事了，以后咱们三家合在一起，骑兵、步兵、炮兵配合好，谁也打不过咱们。

小石又说，联军的统领，三家轮着来，一年一换。今年云州的骑兵统领，明年长明的步兵统领，后年南平城的骑兵统领。这样三家都有话语权，谁也不服谁。周旅长点了点头，说这个办法好，三家轮着来，谁也不会觉得吃亏。他又说，今年的联军统领，我推荐我的副将赵刚，他打了二十年仗，经验丰富，能带兵。小石说，行，赵刚我知道，是个好将，今年就让他当联军统领。

两个人又谈了一些细节，比如联军怎么编，怎么练，怎么调。谈练兵的时候，周旅长说，联军的兵，平时各练各的，每年春秋各合练一次。合练的时候，三家的兵合在一起，练步战、炮战、骑战，练配合，练协同。小石说，行，那就这么定。他又说，合练的地方，选在长明镇和云州之间的黑石镇，那里地势平，地方大，适合练兵。周旅长点了点头，说黑石镇我知道，是个好地方，今年秋天就在黑石镇合练。

晚上，周旅长在驿馆摆了一桌接风酒，两个人喝到半夜。酒席上，两个人说了很多以前打仗的事。周旅长说，当年跟漠北军打的那一仗，要不是长明的炮顶上去，云州的骑兵就冲不上去。小石说，要不是云州的骑兵包抄，长明的炮也守不住。两个人喝着喝着，都有点醉了。周旅长拉着小石的手，说石兄弟，咱们三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谁也不能拆谁的台。小石点了点头，说对，咱们三家同进同退。

第二天，小石在云州又待了一天。他看了云州的兵，看了云州的粮仓，看了云州的学堂。云州的学堂比长明镇的大，学生有五百多个，比长明镇多了两百个。周旅长陪着他，一边走一边介绍。他说，云州的粮仓比长明镇的大，存的粮够云州五万人吃二十年。他说，这几年云州风调雨顺，每年收的粮都吃不完，仓里存得满满的。

铁匠铺那边，周旅长说，云州的铁匠不如长明的，只会打刀打枪，不会铸炮。他说，以后铸炮的事全靠长明，云州负责供铁。小石点了点头，说行，以后长明负责铸炮，云州负责供铁，南平城负责供粮，三家分工合作，谁也离不开谁。周旅长笑了笑，说对，咱们三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第三天一早，小石要回长明镇了。周旅长送到城门口，说石兄弟，后会有期。小石说，周兄，后会有期。他翻身上马，带着陈默和十个骑兵，往长明镇走。马蹄踩在刚返青的草地上，哒哒哒响。路上的草已经全绿了，风一吹，草浪从路边一直滚到天边。

走了三天，回到长明镇。老石和顾南枝在镇公所等着。小石把在云州谈的事跟他们说了。老石说，联军的事他来安排，长明出两万兵，其中一万步兵，五千炮兵，五千骑兵。他说，兵都挑好了，都是身强力壮的，练了三年以上的老兵。顾南枝说，练兵的事她来安排，每年春秋各合练一次，每次练一个月。合练的时候，三家的兵合在一起，练步战、炮战、骑战，练配合，练协同。小石点了点头，说老石和顾南枝安排得周到。

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往回走。回到住处，他把今天的事记在本子上。记完了，吹了灯，躺下。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刚返青的草上，一片浅绿。他听着远处的虫鸣，慢慢睡着了。梦里，他看见三家的兵合在一起，排着整齐的阵形，喊杀声震天，敌人不敢来犯。

他知道，开春了，地里的活就多了，只要老百姓好好种地，就一定能有好收成，长明镇就稳了。 夜深了，镇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小石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田野，心里很踏实。他想，开春了，地里的活就多了，只要老百姓好好种地，就一定能有好收成，长明镇就稳了。

他想起今天开春的情景。农民们犁地的犁地，播种的播种，有说有笑，很热闹。十条大渠的水哗哗地流进地里，浇着田里的麦子。他想，这就是太平日子的样子，老百姓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好好种地，能过上安稳日子。

他在心里说，只要老百姓好好种地，就一定能有好收成，长明镇就稳了。这盏灯，他守得住，一定守得住。

他想起张老蔫说过，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种好了，秋天就有收成。这话是老理儿，错不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刚返青的草地上，一片浅绿。他听着远处的虫鸣，慢慢睡着了。梦里，他看见一片又一片的田地，绿油油的，一直连到天边，老百姓都在地里干活，有说有笑，很热闹。

他想起今天在田里看到的另一个情景。一个年轻的农民，大概二十岁，正在学犁地。他的动作还不太熟练，犁得歪歪扭扭的。张老蔫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纠正一下他的动作。张老蔫说，这个年轻人是从南边逃过来的流民，以前没种过地，现在正在学。小石听了，点了点头，说好好学，以后一定能成为好农民。年轻人点了点头，说石主事放心，我一定好好学，种出更多的粮食。

他又想起今天在田里看到的情景。一个老农，大概六十多岁，正在教年轻人种地。老农的动作很熟练，一边犁地一边给年轻人讲解，说犁地要犁得深，种子才能扎下根；播种要播得匀，苗子才能长得齐。年轻人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记。小石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拍了拍老农的肩膀，说好好教，以后长明镇的地就靠你们了。老农笑了笑，说石主事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让年轻人都成为好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