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们没再赶路。
寒老说,敛魂谷,去不去,都一样。因为煞的根,不在谷里。
在收尸人自己身上。
"总蝉,"寒老指着那枚铜钱,"认得主人的气息。你带着它,走到哪,煞的根,就跟到哪。夜来天追你,不是要杀你。是要,把总蝉,从你身上,取回去。"
"取回去做什么。"
"总蝉在他手里,他就能开所有的玉蝉,把封着的气,全放出来——不全放。放一部分,补他自己。他私心想成不死身,就差这一道。"
收尸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三年前,蝉壳会"自己"下井取玉蝉,又交给夜来天。
"是夜来天,召了蝉壳去。"收尸人说。
"是。"寒老说,"他隔着千里,用总蝉的共鸣,把蝉壳,召回去了。蝉壳认主,不得不去。可它去了,发现夜来天要的不是镇煞,是自私。它就又回来了。它回来,是选了你——选一个,身上有煞,却还肯收尸的人。"
"它怎知我肯。"
"因为你收了十七年尸,"寒老说,"一具具,都妥妥地,送走了。煞看在眼里。它想,这人,连死人都不嫌,或许,肯连我也,一并收了。"
收尸人握紧铜钱。
铜钱烫。烫得像一颗,不肯凉的心。
"你们这一家,"收尸人说,"三代人,把一个孤儿,磨成钥匙,磨成刀,磨成收尸人。到头来,要我用这半人半煞的身子,去把所有的煞,重新收一遍。"
"是。"寒老说。
"可我若收了,"收尸人说,"我自己,也就没了。"
寒老没否认。
"收尸的人,"收尸人轻声说,"到最后,收的是自己。"
这句话,风听见了,没敢传。雪听见了,落得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