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天,他们到了一处地方。
不是敛魂谷。是另一座,更小的殡馆。
馆门上,挂着一块新匾。匾上两个字——
"收尸"。
收尸人站在门口,觉得,这两字,像是在叫他。
"这是……"
"你自己的馆。"寒老说,"十七年前,我给你留的。你收的每一具尸,最后,都归到这里。你以为,你收的尸,都埋了?"
收尸人推开门。
馆里,一排排,全是棺。
棺上,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从一,到八百六十三。
八百六十三具。
他收过的每一具,都在这里。
收尸人一架一架,看过去。看到第二百零七号,他停了。
那棺很新。棺里,躺着一个人。
——是庙里那个年轻人。女子的弟弟。
他以为,那具尸,还在寒山殡馆的薄棺里。
"你弟弟的尸,"寒老说,"我让人,悄悄运来了。他该归在你这儿。你是收尸人。你的馆,收你的尸。"
收尸人伸手,抚过弟弟冰凉的脸。
那滴冻在脸上的泪,还在。小小的,玉一样。
"你早知道,"收尸人说,"我弟弟会死。"
"我早知道。"寒老说,"煞要借他之手,偷玉蝉。他死了,玉蝉才落进夜来天手里。这是局里,早就写好的。"
"你连亲侄子的死,都算进去了。"
寒老没说话。
可他的眼,那双鹰一样的眼,终于,湿了。
"我是镇守。"寒老说,"镇守的命,不是命。是钉。钉在煞口上,钉久了,连疼,都不会了。"
收尸人看着这个干瘦的老头。
忽然,不那么恨了。
恨,是留给活人的。寒老,早就不算活人了。
"那夜来天,"收尸人问,"他在哪。我要见他。"
"他就在馆后。"寒老说,"他一直在。从你进馆,他就看着。"
收尸人回头。
馆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黑衣人。
是夜来天。
他比雪夜那回,更瘦了。眼窝深陷,像两个洞。
"收尸的。"夜来天说。
还是那三个字。
可这一回,声音里,有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东西。
像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