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气凝成的"收尸人",停在三步外。
它和收尸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它是空的。像一件,被人脱下来的衣裳。
收尸人没退。
他这十七年,退得够多了。这一次,他不想退。
"你说,"收尸人看着寒老,"我十七年前,就死了。那这十七年,走路、喝酒、收尸、挨刀——都是我,死后的念想。"
"是。"寒老说,"人死的时候,若有一口不甘的气,不肯散,就会在世上,走一遭。走完了,念想尽了,才真散。你这十七年,就是在走那最后一遭。"
"我走完了么。"
"没。"寒老说,"你一直,不肯认。你每收一具尸,就把自己的魂,往回拢一点。拢了十七年,拢成了总蝉。现在总蝉裂了,你的魂,要回家了。"
收尸人看向夜来天。
"你这些年,追我,护我,封气——不是为了你自己不死。"
"不全是。"夜来天说,"我确实贪过。可后来我明白了。总蝉在你身,你不肯认死,总蝉就养不大。我封的每一口气,都是在替你,喂这枚蝉。等你养足了,回来,把煞,一并收了。"
"收了,我散。"
"你早散了。"夜来天说,"十七年前,就散了。你现在站的,不过是,散之前,最后一场梦。"
收尸人闭眼。
他想起这十七年,那些雪夜,那些尸,那些他以为真实的温度。
原来都是梦。
可梦,也是他走过的。
"那她呢。"收尸人指女子,"她也是梦?"
"她不是梦。"寒老说,"她是真的。初代镇守的女儿,镇煞的饵。她活不成,可她一直在。你十七年前渡给她的那口气,让她吊着,等这一天——等你回来,把她,也一并收了。"
女子站在角落,白纱后,无声。
可收尸人看见,她肩头,落了一层薄雪。
雪,落在真人的肩上,是会化的。
落在她肩上,不化。
她,也不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