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煞，到底是什么。"收尸人问。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

寒老、夜来天、女子，都说煞煞煞，可没人，说清过，煞，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是女子，开了口。

"煞，不是东西。"她说，"煞，是人。是每一个，死得冤的人，那一口不肯散的气。气聚多了，就成了煞。它不害人——它只是，想活。像你一样，想活。"

收尸人怔住。

"所以，"他说，"我收的每一具无伤尸，都是被煞，抽走了活气的人。而煞抽活气，是因为，它自己，没有气。它要靠活人的气，活下去。"

"是。"女子说，"你收尸，不是在处理死人。你是在，把散掉的冤气，一一收拢，不让它们，聚成新的煞。你干的，是镇煞的活。你不是收尸人——你是，镇煞人。"

收尸人忽然懂了，为什么，他收的尸，越来越多。

因为世道越乱，死得冤的人越多。冤气越多，煞越强。煞越强，抽的活气越多，无伤尸越多。

这是一个，停不下来的圈。

"那夜来天抽气封玉蝉，"收尸人说，"也是镇煞。"

"是。"女子说，"他把冤气，封进玉蝉，煞就少一口粮。可封得越多，他自己，也越来越像煞——因为他也在，吞气。"

"所以你们两家，"收尸人说，"干的是同一件事。只是，一个明着镇，一个暗着镇。最后，都把自己，镇成了，不是人。"

寒老、夜来天、女子。

三个"不是人"的东西，围着一具，也不知是不是人的收尸人。

这画面，荒唐得，让人想笑。

收尸人笑了。

笑着笑着，眼里，有了水光。

不是泪。是雪，化了，顺着脸，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