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气的"收尸人"，又近了一步。

两步变一步。一步变贴面。

它伸出手，按在收尸人胸口。

冰凉。

和十七年前，他摸自己第一具尸，那种凉，一模一样。

——因为他摸的，就是自己。

"回来。"黑气开口了。声音，是他的声音，"你累了。这十七年，够了。"

收尸人没动。

"我若回来，"他说，"煞就归总蝉。归了总蝉，我散。可煞，真的，能镇住？"

"能。"寒老说，"总蝉是你自己的魂。你的魂，收你自己的煞。就像，自己，把自己，哄睡了。哄睡了，就安静了。"

"安静了，煞就没了？"

"煞不会没。"夜来天说，"煞是人心里，那口冤。只要还有人，死得冤，就有煞。你能镇的，只是这一股，攒了三代的那一股。新的煞，还会来。会有新的收尸人。"

收尸人忽然，抓住了关键。

"新的收尸人。"他说，"谁。"

寒老、夜来天、女子，三个，都没说话。

可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殡馆门口。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孩子。

七八岁的样子。穿得很单薄，脸冻得通红。

他手里，抱着一具，很小的尸。

一只猫。

"先生，"孩子说，"这猫，冻死了。我娘说，找收尸人。收尸人，在哪？"

收尸人看着那孩子。

孩子的眼，很亮。亮得像，很多年前的，自己。

——煞不会没。只要还有人，死得冤，就有煞。就会有新的收尸人。

而这个孩子，抱着一只冻死的猫，来敲门。

他，就是下一个。